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,秦老爷却浑然不觉,翻身上马,缰绳一勒,那匹黑马便扬蹄冲出秦邸大门。马康也迅速上马跟上,师徒二人朝着凤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月色渐升,银辉洒在官道上,马蹄扬起的尘土里,竟似裹着几分当年师门的旧影。
师姑总说秦老爷心思太重,劝他“行医如修竹,直节方可行远”。如今,这位把“医者仁心”刻进骨子里的师姑,却为了旁人,折了自己的元气。
快马加鞭三个时辰后,秦老爷到的凤城郊外的玉虚庵,见庵门紧闭,门楣上“玉虚庵”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清寂的光。
马康率先下马,上前叩响院门。
半盏茶后,玉虚庵小尼的声音出现在庵门内,问:“半夜三更,何人叩庵门?”
马康忙应道:“我师父钱满粮特来看望祖师姑,请小师父开门!”
小尼听出是马康的声音,随即开了门,急跨步出门,闪身立在一侧,向上前来的秦老爷稽首一礼:“施主有礼!师父自昨日午后,便再没开过禅室的门。”
秦老爷点了点头,进了庵门,接过身后马康递上来的药瓶和素笺,缓步走到禅室窗下。
禅室内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,窗纸上映着一道清瘦的身影,正盘膝而坐,虽看不清面容,从身形上看,确是哑道姑。
秦老爷将药瓶放在窗台上,又把那张素笺轻轻从窗缝里塞了进去,声音放得轻柔:“师姑,弟子钱满粮来看您了。”
禅室内静了片刻,才传来一道沙哑却依旧清冽的声音,带着几分刻意掩饰的虚弱:“你既知我不愿见人,何必来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