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阮文昌每月初一、十五来“当值”时,金凤凰的眼底才会泄出几分不同的光。
阮文昌来时总带着仓房新进仓的墨锭,金凤凰便借着抄经的由头,让他在自己身边多留片刻,指尖偶尔划过阮文昌的手背,看他耳尖泛红,便知他从未忘过那日的纠缠。
又过了半月,金凤凰晨起时忽觉胸口发闷,对着铜镜梳妆,竟见自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。心头一动,却只对冷香说:“许是近来总贪睡,气色差了些,去请张医师来瞧瞧吧。”
张医师来时,金凤凰正歪在软榻上,手里捏着颗蜜饯,见他进来便缓缓将腕子搭在脉枕上,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帕子。
待张医师指尖搭上脉门,金凤凰屏着呼吸,连蜜饯的甜意都尝不出来了。
半盏茶的功夫,张医师收回手,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,起身恭贺时袍角都带了风:“恭喜大奶奶!脉象滑疾如珠,是千真万确的喜脉!且胎气稳固,可见大奶奶近来养护得宜!”
金凤凰捏着蜜饯的手松了松,蜜饯滚落在锦垫上,她却笑出声来,眼底的狂喜再也藏不住,连声音都轻颤着:“张医师此言……当真无错?”
“我行医二十载,断不会看错!”张医师忙应道,“待我新拟一副安胎方调理,避开生冷劳累,大奶奶定能平安诞下肚中胎儿!”
金凤凰当即让冷香取来二十两赏银,又亲自端了杯热茶递过去,眉眼间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眼眶来:“有劳张医师费心,往后这胎象,还要多仰仗您照拂。”
送走张医师,金凤凰独自坐在软榻上,指尖轻轻抚上小腹,那里还平坦如初,却已悄然埋下了她后半生的倚仗。
第二日,阮文昌如常拿了新进的墨锭到凤凰阁兼差。刚踏进内室,便见金凤凰正对着一盆新开的秋海棠出神,阳光落在她鬓边的赤金步摇上,晃得人眼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