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萧景走下楼梯,见阿阑正被护卫护在角落,脸色苍白却无大碍,心中稍定,也明白,姜、阮侍郎既已动手,便不会善罢甘休,今夜这把火,不过是这场棋局的又一步棋。
“去别院暂避。”周萧景对护卫道。
马车再次驶动,周萧景望着车窗外浓郁的夜色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:“既然对方急着灭口,那我们便顺水推舟,把这把火,烧得更旺些。”
“阿阑,我今日让暗桩查姜、阮侍郎府采买记录,可送来了?”周萧景问坐在车厢一侧的阿阑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。
阿阑忙点头,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:“老爷,前半个时辰送到的,阿阑贴身带着。”
周萧景赞许颔首,接过油纸包打开,从里面拿出一本小本子,借着车外微弱的月光快速翻阅。指尖停在“硝石百斤,硫磺三十斤,交于后院暗房”那一行,脸色更冷。
“这便是他们纵火的证据,也是引官差入局的引线。”周萧景抬眼对驾车的护卫沉声道,“李师傅,你立刻带两人折返,潜入姜府后院暗房,不必惊动任何人,只需将剩余的硝石硫磺挪到其府中柴房,再在柴房留下半张今日的采买单据。注意,要做得像是匆忙间遗落的。”
护卫应声,利落翻身下车。阿阑换上,马车继续前行。
周萧景又对阿阑道:“你记性好,还记得去年秋那桩秋粮失踪案的细节吗?”
阿阑虽仍有些后怕,却还是挺直脊背:“记得,去年老爷奉旨交付秋粮,押运途中,有二万石粮食凭空消失,勘察的官家提过,当时负责押运的,正是姜侍郎的妻弟。”
“很好。”周萧景眼里闪过一抹算计,“到了别院,你立刻写两封书信。一封写给城西校尉,就说‘偶得姜府采买硝石硫磺凭证,疑与去年秋粮失踪案有关,其柴房或有线索’;另一封,让人匿名送到阮侍郎府中,只说‘姜侍郎欲独吞贪墨赃物,已用硝石纵火灭口,恐下一步嫁祸于你’。”
阿阑眼睛一亮,瞬间明白其中关键:“老爷是想让姜、阮二人互相猜忌,再引官差去查姜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