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萧景立在窗边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从蒙面人身上取下的铜制令牌,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,背面隐现“兵部直阁”四字,与白日里姜侍郎腰间悬挂的腰牌纹样隐隐相合。
未过片刻,里间传来脚步声,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主事推门而入,颌下三缕短须,目光锐利冷凛:“周老板,久仰!方才校尉已将情况禀明,还请你详述事发经过。”
周萧景颔首,从白日巡查周记绸缎庄说起,直至巷中遇袭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道来。唯独隐去了认出蒙面人是姜侍郎亲信的环节,只在提及弩箭与令牌时,将物件递了过去:“大人请看,此弩规制严谨,非民间能造;这令牌更是疑点重重。”
主事接过物件反复查看,眉头越皱越紧,指尖在案上轻叩:“兵部直阁的令牌……此事牵扯甚广。周老板可知,近日可有与人结怨?”
“周记营商多年,向来与人为善,只在三日前,与户部姜侍郎在朝堂外有过一面之缘,谈及账目时略有分歧。”周萧景语气平静,却精准点出关键。
主事眼中精光一闪,显然对这层关系早有察觉,正欲再问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衙役捧着卷宗匆匆而入,附在主事耳边低语几句。
主事脸色骤变,抬眼看向周萧景时,语气添了几分凝重:“周老板,方才查验尸体时,发现两名尸体腰间皆有兵部直阁的腰牌,且……其中一人的指节处,有姜侍郎府中护卫特有的月牙形刺青。”
周萧景早有预料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如此说来,此事与姜侍郎脱不了干系?”
“眼下尚无实证,不可妄断。”主事将令牌与弩箭收入木盒,起身道,“周老板先回客栈歇息,且近日勿要擅离京都,随时听候传唤。待明日一早,我亲自将物证呈交京兆尹大人,定会给你一个公道。”
“是,在下遵大人令。”周萧景拱手告辞,退出衙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