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烛火摇曳,映得四壁陈旧的木痕忽明忽暗。一个身着灰布长衫的花甲男子正埋头核算案上的账簿,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,男子头也没抬,自顾自认真忙着手头的事。
“夫君,快瞧瞧谁来了?”妇人领着钱满粮跨进房门,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兴奋,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男子抬起头,正要询问,却见是钱满粮站在眼前。身子蓦地一僵,一时怔住,手中的毛笔“嗒”地落在砚台上,墨汁溅出几滴,晕开了纸上的“收支”二字。随即,男子想也不想,急步上前,就要向钱满粮行跪拜之礼。
“仓爷不可!”钱满粮眼疾手快,一把搀住男子的手臂拉了起来。
此男子正是仓远山,五年前的那个惊心动魄的子夜,仓远山拼死搏杀,想要护住周家山庄与周鸿泰夫妇,却在力气将耗尽时,被万公公掷来的匕首刺中前胸。仓远山杀红了眼,拔下胸口的匕首射向万公公后,随即倒地昏厥。
也是命不当绝,二日后,仓远山被钱满粮从废墟中救出,安置在此处的宅院中,与当年回娘家逃过一劫的妻子王氏安然度日。
“老爷!五年未见,远山万分挂念您!”自那次白头童翁用钱满粮的舌血为周老爷解了风蛊毒后,仓远山就知道钱满粮才是周老爷的亲生儿子。如此,仓远山对钱满粮的称呼自然而然就改了,也以此明示自己对钱满粮的感激与忠诚。
“仓爷,满粮也想念您!”钱满粮望着仓远山眼里蓄着的泪,不禁心下一酸。五年光阴弹指一挥间,然而,逝去的人与事却再不可追。
“老爷,您请上座。”仓远山飞快地用袖襟拭了把泪,引钱满粮主位上入坐,并唤妻子王氏,“夫人,将那盒好茶泡来。”
“是,夫君。”王氏也是喜极而泣,擦了擦眼角的泪,转身出房去泡茶。
待二人在主次位上坐定后,钱满粮看向仓远山,柔声关切道:“仓爷身子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