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墨沉默地看着他。对于这个欺师灭祖、残害无辜、最终也自食其果的师叔,他心中并无多少怜悯,但想到祖父那张旧照片上曾经勾肩搭背、笑容灿烂的三人,终究还是叹了口气。
他俯下身,将耳朵凑近李金财的嘴边。
“……师……师父……”李金财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,“……对……对不住……”
他的目光似乎想看向某个方向,却又无法聚焦。
“……阮……黑……他……目的……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他身体猛地一抽,眼睛骤然瞪大,瞳孔里的最后一点光彩迅速消散,脑袋一歪,彻底没了声息。嘴角缓缓流下一道暗黑色的血迹。
这个处心积虑、最终却沦为他人棋子、不得好死的风水师,就这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“死了?”胖子在旁边小声问,语气有些复杂。
陈玄墨默默地点了点头,伸手将李金财未能瞑目的双眼合上。
就在李金财断气的瞬间,陈玄墨敏锐地察觉到,一丝极其细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黑色气流,从其眉心的位置飘了出来,像是有生命一样,在空中微微一滞,随即就要悄无声息地消散遁走。
‘监视用的邪咒!’陈玄墨立刻明白,这肯定是阮黑留在李金财身上的后手,用来监控或者关键时刻灭口的!
他想都没想,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。虽然体内罡气空空如也,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枚祖父留下的玉印,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温热。他将这丝温热引导出来,对着那缕即将逃逸的黑气轻轻一照。
那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,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尖锐的嘶鸣,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彻底消散无踪。
解决了这点小尾巴,陈玄墨才真正松了口气。但看着李金财的尸身,还有昏迷的阮兄,以及这烂摊子一样的密室,他又感到一阵头疼。
麻烦事还多着呢。
他挣扎着站起身,目光再次投向那口几乎见底的血池,特别是池底那个新露出的、黑乎乎的洞口。
那洞里,会藏着什么?是阮黑准备的另一条逃生之路?还是这“九阴借寿阵”真正的、更深的秘密?
胖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挠了挠头:“墨哥,这底下咋还有个洞?看着怪瘆人的……咱们要不要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自己先打了个寒颤,显然刚才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。
陈玄墨沉吟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现在不是时候。我们状态太差,里面情况不明,贸然下去太危险。”
他现在浑身跟散了架一样,右肩伤口疼得麻木,体内空空荡荡,别说再来个邪祟,就是来个壮实点的普通人,估计都能把他撂倒。胖子也是强弩之末。王婆儿子他们虽然还有把子力气,但都是普通人,刚才没吓破胆已经算不错了,不能再让他们涉险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陈玄墨做出决定,“把该带的人都带上。此地不宜久留,阮黑虽然跑了,但谁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同党在外面。”
他指了指昏迷的阮兄和李金财的尸体。
“这……这尸体也要搬出去?”王婆儿子有些迟疑地看着李金财的死状,心里有点发毛。
“嗯。”陈玄墨点头,“他毕竟曾是我师叔,也算师门中人。而且,他的死因……也需要给外面一个相对合理的交代。”总不能说他是被邪术反噬死的,那估计没人信,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王婆儿子等人对陈玄墨已是言听计从,虽然有点怵,还是硬着头皮上前,准备搬运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