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墨眉头紧锁。他知道胖子说的是实情。这环境,这压力,这心理障碍…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克服的。但老鱼头的话…
就在这僵持不下、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,胖子大概是因为太过紧张,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整个人猛地一个趔趄!他本来就拖着条伤腿,重心不稳,这一下更是彻底失去了平衡!
“哎哟卧槽——!”胖子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,双手下意识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,结果手里那个装着灯油样本的玻璃瓶“咣当”一声脱手飞出!而他整个人,如同一个失控的肉弹战车,朝着地下室中央那九盏青铜灯阵,狠狠地、结结实实地摔了过去!
“胖子!”陈玄墨听到动静猛地转身,只来得及看到胖子那庞大的身躯带着风声,重重砸向其中一盏位于边缘、正冒着细微气泡的青铜灯!
噗嗤——!
砰!!!
一声闷响!胖子那超过两百斤的体重,毫无保留地砸在了那盏青铜灯上!灯盏瞬间被砸得变形凹陷!里面粘稠的暗绿色灯油,如同被引爆的炸弹般,猛地喷溅出来!滚烫的、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油脂,劈头盖脸地浇了胖子一头一身!
“嗷——!!!烫!烫死老子了!呕…呕…臭!臭死了!”胖子被烫得鬼哭狼嚎,在地上疯狂地打滚,试图甩掉脸上身上那黏糊糊、滚烫又恶臭的油脂。那画面,简直惨不忍睹。
然而,就在胖子砸翻那盏灯、灯油喷溅的同时,异变陡生!
被胖子身体砸中的那盏灯所在位置,那块看似坚实的水泥地面,在灯盏碎裂和胖子体重的双重冲击下,竟然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咔嚓”声!紧接着,整块地砖猛地向下翻转!
轰隆隆——!
一阵低沉的机括转动声在地下室响起!伴随着胖子凄惨的嚎叫和翻滚,那块翻转的地砖下方,赫然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、向下延伸的洞口!一股更加阴冷、带着浓重土腥和铁锈味的陈腐气息,猛地从洞口里涌了出来!
胖子滚动的身体,正好压在了那个翻开的洞口边缘!他半个身子悬在洞口上方,吓得魂飞魄散,也顾不上烫和臭了,双手死死扒住洞口边缘的水泥地,杀猪般尖叫起来:“救命啊墨哥!地…地陷了!下面有洞!有洞啊!”
陈玄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!但他反应极快,一个箭步冲上前,一把抓住胖子油腻腻、沾满恶臭灯油的后衣领,用尽全力将他从那危险的洞口边缘拖了回来!
“咳咳…呕…”胖子被拖到安全地带,惊魂未定,趴在地上大口喘气,身上脸上全是暗绿色的粘稠油污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,狼狈到了极点。
陈玄墨顾不上他,立刻将手电光射向那个突然出现的洞口。洞口不大,仅容一人勉强通过。向下是粗糙凿刻的石阶,深不见底。那股阴冷陈腐的气息,如同来自地底墓穴,源源不断地涌出。而更让陈玄墨瞳孔收缩的是,在洞口边缘翻起的泥土和碎裂的水泥块中,赫然夹杂着一些…泛黄的、写满了密密麻麻日文的图纸碎片!图纸上,还清晰地印着一些图表、坐标和那个刺眼的“731部队”的徽记!
“墨…墨哥…这…这又是什么鬼地方?”胖子吐掉嘴里的油污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巨大的恶心,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,小眼睛里充满了绝望。“我…我他妈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啊?”
陈玄墨蹲下身,捡起一块较大的图纸碎片。上面用日文清晰地标注着“龙脉エネルギー収集データ”(龙脉能量收集数据),旁边是复杂的图表和坐标。而图纸的一角,一个用红笔潦草写下的批注,如同血淋淋的控诉,刺痛了他的眼睛:
“**実験体1997号、异常活性化确认…**”(实验体1997号,异常活性化确认…)
1997号!
陈玄墨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!又是这个编号!与自己婴儿照片上标注的编号一致!一股冰冷的愤怒和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!这地下密道,这散落的图纸,这标注…无一不指向那个阴魂不散的恶魔计划!
他猛地抬头,手电光柱死死锁定那幽深黑暗的洞口。破局的线索,竟然以如此荒诞而惨烈的方式(胖子用一身尸油换来的),指向了地底更深处!而胖子那句关于“童子尿”的悲愤之言,此刻在弥漫的恶臭和地洞的阴风里,带着一种残酷的黑色幽默,幽幽回荡:
“谁家邪阵…还带…带翻盖机关的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