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吱——!”
沉重的木门被彻底推开,一股更加浓烈、更加纯粹的腐臭气息混合着油脂燃烧的焦糊味,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猛地从地下室汹涌而出!那气味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,瞬间灌满了整个古董店前堂!
“呕…我靠!什么味儿?!墨哥!你…你开化粪池了?!”胖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熏得差点背过气去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捂着鼻子干呕起来。
陈玄墨也被这浓烈的恶臭冲得眉头紧锁,但他强忍着,锐利的目光穿透门口弥漫的污浊空气,死死盯向地下室的深处。昏黄的灯光顺着敞开的门倾泻下去,勉强照亮了通往地下的几级木楼梯,再往下,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他反手从背包里摸出之前用来照明的手电筒——那是在白虎山破庙时用过,电量已经不太足了。拧亮开关,一道微弱的光柱刺破黑暗,扫向地下室。
光柱所及之处,灰尘在光束中狂乱地飞舞。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地下室中央的地面上,一圈诡异的排列!九个造型古朴、布满铜绿的青铜灯盏,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,稳稳地摆放在冰冷的水泥地上!它们围成一个不算规则的圆形,灯盏之间似乎还残留着用某种暗红色粉末勾画的、早已干涸的连线痕迹,构成一幅残缺的星图!
九个灯盏里,都盛着一种粘稠的、泛着暗绿色诡异光泽的油脂!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,正是从这灯油里散发出来的!更诡异的是,其中三盏灯的灯油表面,正极其缓慢地“滋滋”冒着细小的气泡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被缓慢地加热、煎熬!正是这气泡破裂的声音,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刺耳!
“九…九盏灯?”胖子也挣扎着凑到门口,用手电光往下一照,小眼睛瞬间瞪圆了,“这…这什么玩意儿?谁在下面搞烧烤?烤的还是…呕…”那浓烈的腐臭味让他又是一阵干呕。
陈玄墨没有回答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,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这绝不是巧合!九盏青铜灯,诡异的排列,散发着尸臭的灯油…这分明是某种邪阵!而且,就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,被人布置在了古董店的地下室!降头师?还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老板?
他强压下翻腾的思绪,握紧手电和匕首,一步一步,极其小心地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木楼梯。每下一级,那股混合着尸油腐败和焦糊的恶臭就浓烈一分,几乎令人窒息。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胖子犹豫了一下,咬咬牙,也拖着伤腿,一瘸一拐地跟了下来。他捏着鼻子,脸色发白,嘴里不停地小声咒骂着这鬼地方和这见鬼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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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踏上了地下室冰冷的水泥地。手电光柱在九个青铜灯盏上缓缓扫过。灯身斑驳,覆盖着厚厚的铜锈和灰尘,但依然能辨认出上面刻着一些极其扭曲、不属于任何已知文字的诡异符文。灯油的暗绿色光泽在手电光下显得更加妖异,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。
陈玄墨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三盏冒着细微气泡的灯盏上。他蹲下身,凑近其中一盏。那股腐臭味更加浓郁了,直冲脑门。他屏住呼吸,仔细观察。灯油表面泛着一层油膜,气泡正是从油膜下升起、破裂。他注意到,灯盏中央那根浸在油里的灯芯,并非寻常的棉线,而是一种…灰白色的、仿佛某种毛发捻成的细绳!
“墨哥…你看这油…像不像…像不像…”胖子凑到另一盏灯旁边,忍着恶心,声音发颤,“像不像我们在…在那个鬼子实验室冰柜里…看到的…”
胖子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过陈玄墨的脑海!尸油!而且是混合了其他东西的特制尸油!在日军地下实验室里,他们见过类似的容器!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在陈玄墨胸中燃起!又是这些阴魂不散的鬼子玩意儿!
他猛地想起怀中的罗盘碎片。这东西对地脉和邪异能量极其敏感!他立刻从背包深处掏出那块温热的青铜罗盘碎片。碎片刚入手,立刻剧烈地震颤起来!一股比在地下室入口处强烈十倍的灼热感猛地传来!碎片表面那些繁复的玄奥纹路,瞬间亮起微弱的乳白色光芒!
更惊人的是,碎片本身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的牵引力,在他掌心剧烈震动,指针(虽然只是碎片,但依旧能感知方向)疯狂地旋转了几圈后,猛地停滞,然后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,硬生生地牵引着他的手臂,指向了——地下室的出口方向!
不是指向这九盏邪异的青铜灯阵,而是指向…地面之上?!
陈玄墨顺着指针的牵引力抬头,目光穿透地下室的黑暗,仿佛看到了楼上——胖子那间位于古董店后院的、堆满杂物、常年弥漫着一股汗味和脚臭味的卧室!
“胖子!”陈玄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,“回你房间!快!”
“啊?我房间?”胖子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陈玄墨一把抓住胳膊,拖着就往楼梯上冲!
“哎哟!墨哥!轻点!我腿!腿要断了!”胖子惨叫着,被陈玄墨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上了楼梯,穿过前堂,冲向后院。
推开胖子那扇吱呀作响的卧室门,一股混合着汗味、脚臭味、灰尘味和过期零食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。房间里乱糟糟的,衣服、书本、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扔得到处都是,床上堆着没叠的被子。
罗盘碎片在陈玄墨手中震动的更加剧烈了!乳白色的光芒也变得更加明亮,几乎要穿透他的指缝!那无形的牵引力,像一根绷紧的弦,死死地拽向房间的角落——胖子那张铺着脏兮兮床单的单人床!
“床底!”陈玄墨低喝一声,眼神锐利如鹰隼。
胖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,脸色发白,顾不上腿疼,一瘸一拐地冲到床边,弯下腰,撅着屁股就往床底下看。床底下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——落满灰尘的鞋盒、几个瘪了的篮球、几本封面模糊的旧杂志、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、爬满蛛网的哑铃。
“墨哥…啥也没有啊…就…就一堆破烂…”胖子在里面扒拉着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