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九叔突然扯开道袍前襟,露出满背的赶尸符。朱砂画的符咒遇水不化,反而在湿气中渗出鲜血: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——咒语刚念到一半,最壮硕的实验体突然扑来,防毒面具下传出年轻版林九叔的声音:师兄,你还在自欺欺人?
陈玄墨抄起虎符当板砖拍过去,金属撞击声震得虎口发麻。实验体的面具应声而裂,露出张被福尔马林泡发的脸——竟与现在林九叔有七分相似!胖子吓得一屁股坐进棺液里:你们师门流行泡澡养生?
那是我的...克隆体。林九叔的声音突然沙哑,铜钱镖在空中摆出北斗七星阵。克隆体突然咧嘴大笑,从喉管里扯出盘磁带:1997年7月1日零点,我在青马大桥等你收尸。
陈玄墨刚要伸手,整盘磁带突然融化成尸油。克隆体们手拉手跳起诡异的圆圈舞,防毒面具里喷出黄绿色毒雾。胖子抡起洛阳铲当风扇:老子给你来个空气净化!
林九叔甩出墨斗线缠住椁沿,三人顺着丝线滑向墓道出口。陈玄墨最后回头望时,克隆体正对着他比划割喉礼,泡肿的嘴唇一张一合。借着濒临熄灭的手电光,他看清了那无声的唇语——
你也是实验品。
墓道拐角处突然出现整面铜镜,跑在最前面的胖子直接撞了上去。镜面泛起水波纹般的涟漪,他的大脸在铜镜里扭曲成滑稽的南瓜状。
这他娘是盗墓还是逛鬼屋啊?胖子捂着撞红的鼻子骂骂咧咧。陈玄墨伸手触碰镜面,指尖传来冰火交加的刺痛——镜中倒影居然比他慢了半拍。
林九叔的烟斗突然冒出青烟,在镜面上烧出个八卦图案:别碰!这是阴阳两界的...咳!话没说完,整面铜镜突然像融化的巧克力般塌陷,把三人吸了进去。
陈玄墨重重摔在冰凉的石板上,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。无数面铜镜呈螺旋状排列,每面镜子里都映着不同时空的场景——有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在雨夜斩首倭寇,也有穿白大褂的日本军官往婴儿后颈植入青铜碎片。
墨哥快看这个!胖子趴在一面铜镜前大呼小叫。镜中赫然是二十年前的古董店,年轻的林九叔正抱着个襁褓,婴儿手腕上的北斗七星胎记正在渗血。
陈玄墨的胎记突然灼烧起来,他踉跄着撞上另一面铜镜。这次看到的是1997年的香港暴雨夜,自己浑身是血地跪在青马大桥裂缝处,手中罗盘正在疯狂旋转。
都是幻觉!林九叔突然用桃木剑劈碎那面铜镜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凝成个日式座钟,钟摆上吊着二十七具微型克隆体,所有指针都停在7月1日零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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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子突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他的倒影正在镜中自主行动,笑嘻嘻地掏出把小刀,对着脖子比划割喉动作。现实中的胖子脖颈立刻出现血线,吓得他疯狂捶打镜面:卧槽这玩意带实时联机功能啊!
陈玄墨抄起工兵铲砸向铜镜,铲头却穿过镜面像捅进了粘稠的沥青。镜中突然伸出十几只泡胀的手,抓住铲柄就要把他往里拽。胎记爆发的红光中,他看见每只手腕都戴着写有1997的金属环。
兑位!踩我标的朱砂印!林九叔甩出串铜钱镖,在镜阵中炸出个缺口。陈玄墨刚要冲过去,脚下铜镜突然映出个穿明代官服的自己,那人手中罗盘正发出刺耳的蜂鸣。
镜面轰然炸裂,陈玄墨坠入冰冷的水中。等浮出水面时,发现自己站在个巨大的环形镜屋里。二十七面等身镜围成圆圈,每面镜前都站着个穿不同年代服饰的自己。
最靠近的民国版陈玄墨突然转头,镜面浮现血字:每个时空的你都被植入过罗盘碎片。军阀装扮的那个扯开衣领,后颈赫然镶着块青铜残片。
你们都是实验品。穿白大褂的现代版举起针管,镜中突然伸出机械臂抓向陈玄墨。胎记爆发的红光中,他看见所有镜像的胸口都有个发光的八卦缺口。
铜镜开始顺时针旋转,带起的罡风把陈玄墨掀翻在地。无数记忆碎片强行灌入大脑——1945年日军实验室的惨叫,1982年南越王墓的爆破,1997年暴雨中的青铜罗盘...
找到真正的阵眼!林九叔的声音从镜屋顶端传来。陈玄墨忍痛扯开衣襟,胸口的胎记竟与所有镜像的八卦缺口完全吻合。当他将胎记贴上一面铜镜时,整座镜屋发出龙吟般的共鸣。
所有镜像突然集体转身,手中的罗盘碎片自动飞向陈玄墨。当最后一块碎片嵌入胎记时,镜屋顶部轰然开裂,真正的棺椁随着瀑布倾泻而下——正是他们刚才逃离的那具青铜椁!
泡发的日军大佐尸体从棺中坐起,防毒面具下传出电子合成音:时空校准完成,1997号实验体最终测试开始。它胸腔弹开个暗格,里面躺着盘裹满菌丝的Beta录像带。
陈玄墨的瞳孔突然变成双瞳,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视网膜上交叠。他夺过胖子手中的洛阳铲,用铲尖在棺盖上刻出个反八卦符。当最后一笔完成时,所有铜镜同时映出香港青马大桥崩塌的瞬间。
这才是真正的阵眼!他一铲劈向镜像中的大桥裂缝。现实中的青铜椁应声炸裂,二十七具实验体在强光中灰飞烟灭。飘落的灰烬里,有张烧焦的当票忽明忽暗——典当物正是陈玄墨的命格。
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尽,陈玄墨就被黏糊糊的丝线缠住了脚踝。抬头望去,主墓室穹顶垂着个三层楼高的巨型尸茧,表面布满血管状的黏液管,八十年代的粮票和汉代五铢钱像鱼鳞般嵌在茧壳上。
这他娘是跨时空包粽子呢?胖子用铲尖戳了戳茧壳,粮票上的叁市斤字样突然渗出黑血。林九叔的烟斗刚碰到黏液管,整座尸茧突然收缩,发出类似老式电话转盘的咔嗒声。
陈玄墨的胎记突然与尸茧同频震颤,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按在茧壳上。汉代五铢钱的方孔里射出青光,在他掌心拼出个残缺的八卦阵。当阵图补全的瞬间,茧壳裂开道缝,八十年代特有的霉味混着尸臭喷涌而出。
退后!林九叔甩出墨斗线缠住三人腰身。尸茧像开花馒头般层层绽放,最里层赫然裹着具明代锦衣卫干尸,怀中抱着的青铜罗盘与陈玄墨胎记形状完美契合。
胖子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。飞沫溅到干尸脸上,那具尸体竟像泡发的木耳般瞬间膨胀。要死要死!他抄起铲子要拍,却被茧壳里射出的丝线缠成蚕蛹。陈玄墨看得真切——每根丝线都串着粮票和铜钱,在半空拼出借命九十九年的血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