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浮出密密麻麻的青铜头颅,每个都顶着林九叔的面具。
陈玄墨的罗盘突然脱手坠海,在接触水面的刹那炸开青光漩涡。
漩涡中心升起台老式电报机,按键自动敲击出摩斯密码。
陈玄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读懂了讯息:逆命需断情——毁掉湘西刺青!
放屁!胖子突然暴喝,老子这就把纹身腌成腊肉!
他扯开衣襟,后背的赶尸符遇水发光,竟在暴雨中投影出完整的湘西地图。
陈玄墨看见地图上的吊脚楼正在移动,最终拼成个字。
胎记处的船锚纹路突然发烫。陈玄墨将染血的五帝钱按在胖子后背。
赶尸符遇血重组,化作青铜战甲覆盖胖子全身。
我操!老子成钢铁侠了!胖子挥拳砸向最近的青铜头颅,冲击波震得海面凹陷。
降头师雕像的残躯突然自爆。
冲击波中飞出半截烟斗,精准插入陈玄墨的胎记凹槽。
剧痛让他跪倒在船头,视网膜上闪过林九叔最后的记忆:老人将毕生功力封入烟斗,在澳门赌场地下室刻下七杀现,龙脉断的血书。
墨哥!十二点钟方向!胖子的吼叫混着金属撞击声。
陈玄墨抬头看见三艘幽灵船呈品字形包抄,船首像皆是怀抱罗盘的巫女。
他反手拔出插在船板的鱼叉,发现尖端刻着微缩版湘西路线图。
暴雨突然转为酸雨,救生艇的木板滋滋冒烟。
胖子用战甲护住陈玄墨:你专心做法,老子当人肉盾牌!
酸液腐蚀战甲的声音中,陈玄墨将鱼叉刺入自己胎记,青光如核爆般吞没海天。
当强光消散时,海面漂浮着无数青铜零件。
陈玄墨的刺青消失无踪,掌心却多出枚苗疆银戒。
胖子瘫在只剩骨架的救生艇上,战甲熔成抽象派雕塑:下回能换个舒服的皮肤吗?
东方泛起鱼肚白时,漂流瓶撞上船头。
陈玄墨拆开蜡封,里面是林九叔的亲笔信:见信时,为师已魂归天地。速至湘西找赶尸陈,他知晓如何破解七杀命...
后面的字迹被血污遮盖,依稀可见当断则断四字。
小主,
胖子突然指着海平线:墨哥!那是不是...
朝阳刺破云层,照亮了澳门赌场高耸的霓虹灯牌。
血色倒计时在塔顶闪烁:1996天。
暴雨砸在白虎山坟茔的青石板上,溅起的水花里泛着铁锈味。
胖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正准备广播:家人们听好了!正宗岭南迁坟仪式——哎呦!
手机突然从防水套里滑脱,打着旋儿掉进刚挖开的坟坑。
陈玄墨刚要去捞,忽然瞥见棺材盖上裂开道黑缝,浑浊的尸水正顺着裂缝往外渗。
别他妈直播了!陈玄墨一把扯住胖子后衣领。
坑底突然传来脆响,胖子祖父的槐木棺材盖猛地掀开条缝,五根青黑色的手指正攥着最新款的诺基亚手机。
胖子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。
陈玄墨抄起工兵铲往坑底探,铲尖刚碰到棺材板,整块墓碑突然裂成两半。
裂缝里卡着块生锈的铁牌,借着闪电光能看清昭和二十年 龙脉实验甲级区的日文刻字。
1945年?这他妈是鬼子投降那年啊!胖子话音未落,坟堆突然像孕妇肚子似的鼓胀起来。
暗红色的液体从地底汩汩涌出,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画出诡异的北斗七星图案。
陈玄墨感觉后颈的胎记开始发烫,青铜罗盘在挎包里嗡嗡震颤。
他刚要摸出罗盘,胖子突然怪叫一声——裂开的墓碑底座里,密密麻麻的白色蛆虫正裹着半张泛黄的契约往外爬。
契约上移棺接运四个血字在雨水中非但没晕开,反而愈发鲜艳。
墨哥!这蛆虫会摆字!胖子抄起铁锹就要拍。
那些蛆虫突然首尾相衔,在泥地上拼出九七必偿的篆书。陈玄墨后背倏地窜起凉气,这分明和上周在澳门赌场地下密室看到的血书字迹一模一样。
手机屏幕突然爆出刺眼红光,直播间听众疯狂的喊主播背后有东西。
胖子一回头,看见祖父的寿衣下摆正从棺材缝里飘出来。
那件本该是藏青色的绸缎寿衣,此刻爬满了会发光的金色纹路——正是陈玄墨包里那块青铜罗盘的放大版图案。
陈玄墨拽着胖子往山下冲。
雨幕中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,二十米开外的老榕树上,三只穿蓑衣的无脸人偶正晃着腿。
中间那个人偶怀里抱着的陶罐,分明是上周在珠江鬼船上见过的养魂瓮。
胖子脚下一滑,整个人扑进泥坑。
陈玄墨刚要拉他,忽然看见泥浆里浮出半枚澳门赌场的筹码。
筹码背面粘着张微型胶卷,雨水冲刷下显出林九叔年轻时的军装照——背景里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正往白虎山运石碑。
墨哥小心!胖子突然从泥里弹起来,手里攥着根大腿骨。
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祖父的棺材盖正在暴雨中缓缓升起。
陈玄墨的罗盘突然脱手飞出,指针在与之间疯狂摆动,盘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
腐臭味扑面而来,陈玄墨的罗盘突然地裂开一道缝。
盘面渗出的暗红液体滴在槐木棺材上,竟像强酸般烧出个拳头大的窟窿。
窟窿里伸出只长满绿毛的手,中指戴着胖子曾祖父陪葬的翡翠扳指。
爷、爷爷?胖子牙齿打颤。
那手突然攥住他的脚踝,力道大得能听见骨节响。
陈玄墨抡起工兵铲劈下去,铲刃却像砍在钢板上迸出火星。
绿毛手背上的尸斑突然扭曲成日文——实验体1997。
你爷爷被鬼子做过手脚!陈玄墨掏出随身带的朱砂糯米包。
就在这时,棺材里传出沙哑的粤剧唱腔:移花接木九七偿...那声音分明是上周在澳门赌场遇见的降头师!
胖子突然怪叫一声,裤腿里钻出密密麻麻的七彩蘑菇。
陈玄墨定睛一看,那些蘑菇表面布满人脸纹路,最顶上那朵赫然是林九叔年轻时的模样。
蘑菇伞盖突然裂开,喷出的孢子烟雾里浮现出白虎山矿洞的立体地图。
墨哥!我脚麻了!胖子整条右腿泛起青黑纹路。
陈玄墨抄起掉在泥里的自拍杆,用直播补光灯照向棺材——绿毛手的指甲缝里卡着半张泛黄的老照片,正是上周在日军实验室见过的命格移植档案照!
暴雨突然变成血红色。
陈玄墨的胎记像烙铁般灼痛,青铜罗盘在挎包里发出高频蜂鸣。
他猛地扯开挎包,发现盘面的位置浮出个微型沙盘——正是白虎山的全息投影,山腰处有个闪烁的红点。
去矿洞!陈玄墨拽着胖子往半山腰跑。
身后传来棺材板爆裂的巨响,整座坟茔突然塌陷成黑洞。
黑洞里伸出数十条裹着符咒的铁链,链条上挂满澳门赌场的筹码,叮叮当当像催命符。
胖子边跑边扯裤腿上的蘑菇:这玩意儿在吸我的血!
扯下的蘑菇掉在地上,立刻长成半人高的七彩毒菇丛。
菇伞上的人脸齐声尖笑,喷出的孢子雾在空中凝成1997.7.1的血色数字。
小主,
陈玄墨突然刹住脚步。
前方的山路上,二十多个穿昭和时期学生装的纸人正跳着诡异的傩舞。
它们手里举的招魂幡上,赫然贴着陈玄墨在古董店工作时的监控截图。
让开!胖子抡起铁锹横扫。
纸人突然自燃,火焰中飞出上百只青铜甲虫。
陈玄墨的罗盘剧烈震动,盘面渗出黑色黏液裹住甲虫。
被腐蚀的甲虫外壳上,浮现出香港某医院的产科平面图。
矿洞口的老铁门锈迹斑斑,门锁上插着半截日本军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