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突然变得平静,漂满阴糖罐头的海面泛起彩虹色的油光。
胖子跪坐在礁石上,手里攥着从铁盒底翻出的黑白照片——年轻的林九叔正与日军军官握手,背景里是堆成小山的婴孩骸骨。
这是...ps的吧?胖子声音发颤,照片边缘却突然自燃。
火苗蹿到他指尖的瞬间,胸前的商号图腾突然活过来似的,化作青色蟒蛇缠住他的手臂。
陈玄墨的胎记再次爆发青光,将蟒蛇逼回皮肤之下。
林九叔突然用烟斗敲碎剩下的阴糖罐头,琥珀色的糖浆遇空气凝成血色地图。
他蘸着糖浆在胖子后背画符,每一笔都让商号图腾黯淡一分:你们郑家欠的阴债,要由七杀命格来扛。
陈玄墨正要追问,口袋里的拍立得突然疯狂吐照片。
每张都是未来片段:他在澳门赌场被降头师割喉、林九叔在教堂引爆符咒、胖子在湘西苗寨变成半人半蛇的怪物......最后一张照片显示1997年7月1日,香港会展中心升起血色的紫荆花旗。
这是选项,不是定数。林九叔烧掉所有照片,灰烬聚成个箭头指向澳门。
海面突然浮起艘锈迹斑斑的渡轮,船头的铜钟无风自鸣,钟摆上刻着丁丑年造。
当三人登上渡轮时,胖子突然指着船舷上的涂鸦惊呼。
那行郑记商行1945的油漆字下,密密麻麻的全是婴孩手印。
陈玄墨的胎记突然刺痛,他看见无数透明的小手正从海里伸出来,抓着船身往上爬。
渡轮引擎发出垂死的轰鸣,澳门的天际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林九叔站在船头点燃犀角香,烟雾里浮现出葡京酒店顶层的倒计时——93天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陈玄墨握紧口袋里发烫的罗盘碎片,听见小翠的声音在风里呢喃:白虎山的真相,藏在1997的暴雨里......
锈迹斑斑的渡轮发出垂死的呻吟,整艘船突然倾斜四十五度。
胖子抓着栏杆鬼叫,裤腿被爬上来的透明小手撕开三道口子,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日军部队编号的刺青。
这玩意儿在抄老子的身份证!胖子抡起消防斧砍向船舷,木屑飞溅中突然露出半张泛黄的通关文牒。
陈玄墨的胎记猛然抽搐,他看清文牒上的日期——昭和二十年七月十五,正是胖子曾祖父与日军签约的那天。
海面突然炸开九道水柱,戴防毒面具的阴兵踏浪而来。
为首的军官抽出武士刀,刀刃上刻着的二字正在渗血:奉大佐遗命,回收实验体1997号!
刀锋所指之处,趴在船底的小手们突然暴长指甲,将渡轮拽向漩涡中心。
林九叔的铜烟斗砸在甲板上,溅起的火星点燃了渗出的阴糖浆。
琥珀色的糖浆遇火变成幽蓝鬼火,将最先冲上甲板的阴兵烧成灰烬。
带郑福海的重孙进船舱!他甩出捆尸索缠住胖子的腰,索头挂着的五帝钱竟与通关文牒上的印章完全一致。
陈玄墨拽着胖子撞进货舱的瞬间,铁门被密密麻麻的小手封死。
昏暗的油灯下,三十九个贴符陶瓮整齐排列,每个瓮口都探出半截泡发的婴儿手臂。
胖子后背的商号图腾突然活过来似的,化作青蛇钻进最近的陶瓮。
这他妈是我家祖传的腌菜坛子!胖子抄起撬棍要砸,被陈玄墨一把按住。
陶瓮表面的符咒正在脱落,露出底下镌刻的郑记商行商标。
胎记的灼痛让陈玄墨猛然想起糖水铺的霉斑地图——那些蜿蜒的纹路正是陶瓮的排列轨迹。
货舱地板突然塌陷,两人跌进灌满海水的底舱。
陈玄墨的额头撞上生锈的铁笼,血腥味引来了更可怕的东西——九具缠着铁链的婴尸正悬浮在水中,脐带连成巨大的炼魂阵。
胖子突然发出非人的低吼,眼白里浮现出青铜罗盘的虚影。
别看它们的眼睛!林九叔的警告从头顶传来。
陈玄墨憋着气摸向腰间,陨铁匕首割断脐带的瞬间,整片海域响起婴儿的集体啼哭。
炼魂阵突然逆转,他的胎记迸出七道血线,将最近的婴尸拽到跟前——那具尸体的后颈上,赫然刻着与他相同的北斗纹路。
胖子突然从背后勒住陈玄墨的脖子,日语混着广府脏话喷在他耳畔:大东亚共荣...
陈玄墨反手将匕首刺向自己左肩,刀尖擦过胖子手臂的刹那,商号图腾突然缩回皮肤之下。
两人浮出水面的瞬间,看见渡轮甲板上正在上演恐怖戏码——三十九个陶瓮里的婴尸正在组装成巨型蜈蚣,节肢上挂满澳门赌场的筹码。
接住!林九叔抛来半块青铜罗盘。
陈玄墨刚握住罗盘,蜈蚣的头颅就撞碎船舱扑来。
千钧一发之际,胎记的北斗纹路与罗盘产生共鸣,迸发的青光将蜈蚣切成两截。
腐烂的婴尸雨点般砸落,每具尸体心口都嵌着刻的铜钱。
胖子突然跪倒在地呕吐,吐出大团纠缠着海藻的脐带。
脐带末端拴着个玻璃药瓶,标签上的日文正在褪色:七杀命格培养液——昭和二十年特制。
陈玄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看见记忆碎片里的林九叔正将同样的药液注入婴儿脊椎。
渡轮突然发出金属扭曲的哀鸣,船体裂口处涌入成群的尸蟞。
林九叔撕开上衣露出胸口的北斗胎记,双掌拍在罗盘上的瞬间,整片海域的阴兵同时定住。
陈玄墨的胎记突然离体飞出,在甲板上空拼出完整的青铜罗盘虚影。
就是现在!林九叔的吼声混着海风。
陈玄墨跃上罗盘虚影,脚下的青光化作利刃劈向蜈蚣残躯。
爆炸的气浪掀飞了渡轮桅杆,藏在帆布里的数百张契约书如雪片纷飞——每张都按着胖子曾祖父的血手印。
当最后一点青光消散时,陈玄墨重重摔在澳门码头的集装箱上。
他吐掉嘴里的咸腥海水,看见胖子正被三个穿防化服的人拖向货轮。
林九叔的烟斗从高空坠落,砸在集装箱上迸出火星,点燃了飘落的契约残页。
墨哥!这帮孙子要拿老子泡福尔马林!胖子的惨叫混着货轮的汽笛。
陈玄墨的胎记突然刺痛,他看清货轮舷号黑潮丸——正是记忆里那艘运送实验体的军舰。
集装箱阴影里突然伸出数十双小手,拽着他的脚踝往反方向拖。
胎记迸发的青光烧焦了透明手臂,陈玄墨踩着集装箱跃上货轮甲板。
防化服们转身的瞬间,他认出其中一人的眼睛——和潜艇里那具日军尸体一模一样。
胖子被铁链锁在手术台上,头顶悬着的青铜罗盘正在吸取他胸口的商号图腾。
这次轮到老子当英雄了!胖子突然咧嘴一笑,咬破舌尖喷出血雾。
陈玄墨的罗盘碎片自动飞向血雾,在手术台上方拼出残缺的八卦阵。
当最后一块碎片归位时,整艘货轮响起刺耳的警报,澳门方向的天空亮起血色倒计时——92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