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巷弄间狂奔,脚下的石板路渗出荧绿黏液,渐渐凝成阴阳八卦阵。
塔基裂缝中伸出无数缠着符咒的手臂,陈玄墨的匕首突然发出龙吟。
刃身上的血纹活过来般游走,最终汇聚成斩因果三个篆字。
胖子抡起路边的自行车砸向尸群:吃你胖爷一招风火轮!
地宫入口处,九盏青铜灯摆成困龙阵。
林九叔的残魂立在阵眼,手中烟斗冒着青烟:当年我在湘西捡到你,就知道会有这天......
他忽然掀开道袍,胸腔里嵌着的半块罗盘正在消融。
陈玄墨的胎记突然剧痛,记忆中那个雨夜越发清晰——林九叔取血时,铜碗里浮出的不是他的倒影,而是香港的维多利亚港。
父亲被铁链拖走前喊的不是救命,而是别信师父。
阵眼就在你心里。林九叔的残魂开始消散,烟斗坠地化作青铜钥匙。
陈玄墨接住钥匙的瞬间,地宫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,整座六榕寺塔开始向珠江倾斜。
胖子突然闷哼倒地,后背的北斗烙痕正在渗血。
血珠落地化作荧光小蛇,顺着地砖缝游向塔基。
陈玄墨的罗盘突然分解,碎片嵌进地宫四壁,拼出完整的日军龙脉截断计划地图。
墨哥......胖子艰难地举起半枚虎符,用这个......陈玄墨咬破指尖将血抹在虎符上,锈迹斑斑的符身突然浮现金光。
地宫深处传来战马嘶鸣,九具青铜棺破土而出,将倾斜的塔身强行固定。
棺盖上的北斗符同时亮起,陈玄墨的胎记离体飞向主棺。
当青光笼罩棺椁的刹那,他看见1945年的自己——那个被植入罗盘的婴儿,正朝着2017年的他伸出手指。
阴阳交割的罡风席卷地宫,陈玄墨的匕首突然自行飞起。
刃尖刺入主棺的瞬间,整条珠江突然倒流,咸腥的河水灌入地宫,将赌场筹码冲成1997的字样。
漂满尸蟞的水面上,林九叔的虚影最后说道:去苗疆......找真正的......
话未说完就被浪涛打散,只剩半张澳门赌场的请柬漂到陈玄墨脚边。
当六榕寺塔的青铜钟第七次敲响时,陈玄墨在漂流的棺材板上睁开眼睛。
胖子正用洛阳铲划水,远处鬼船的轮廓刺破晨雾,甲板上降头师的白袍猎猎作响。
胎记处传来新的灼痛,陈玄墨低头看去——皮肤下浮现出微型海图,南海某处标着血色光点。
他摸出浸湿的怀表,表盘上的小翠残魂正在指向湘西方向,银链缠着的日历页显示:距离1997年仅剩98天。
鬼船的桅杆刺破晨雾,铁锈色的帆布上画满降头符咒。
陈玄墨趴在棺材板上咳嗽,吐出的血沫里混着荧绿虫卵。
胖子用洛阳铲划水的胳膊已经肿成萝卜,每动一下都溅起带着赌场筹码的浪花。
墨哥,那船在放风筝!胖子突然指着鬼船甲板。
十几只血色纸鹤拴着鱼线,正俯冲下来啄食江面的尸蟞。
陈玄墨的胎记突突直跳,他看清纸鹤翅膀上粘着的根本不是符纸,而是裁剪成方块的1997年日历。
棺材板突然倾斜,水下伸出缠满海藻的手臂。
陈玄墨挥刀斩断的瞬间,腥臭的黑血在江面凝成南海地图。
胖子捞起块浮木,发现上面钉着半枚生锈的鱼镖——镖尾刻着湘西陈记的印记。
小主,
这他娘是我家祖传的......胖子话音未落,鬼船甲板传来铁链绞动的巨响。
九具青铜棺被吊机悬在半空,棺盖缝隙渗出荧绿烟雾,在空中拼出个倒计时:距离1997年7月1日还剩97天。
陈玄墨的匕首突然脱手飞出,扎进漂过的浮尸后背。
尸体翻了个身,露出后背整片的刺青——澳门赌场结构图上,红圈标注着阴阳墟入口。
胎记处的灼痛突然转为刺骨寒意,他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里飘着冰晶。
要死要死!胖子突然扯开衣领,墨哥我胸口结霜了!
陈玄墨扒开他衣服,北斗烙痕正在吸收江面的寒气,皮肤下鼓起鸡蛋大的肿块。
匕首从浮尸身上自动飞回,刃尖挑破肿块的瞬间,爆出的不是脓血,而是半卷泡烂的《撼龙经》。
鬼船突然调转船头,甲板上的降头师举起青铜铃铛。
铃声穿透浓雾,江底升起密密麻麻的尸蟞球。
陈玄墨的罗盘在腰间震动,指针死死指着最近的那个尸蟞球——球体表面粘着张小翠的学生证。
憋气!陈玄墨拽着胖子潜入水下。
尸蟞球内部竟是中空的,发光的深海鱼在骸骨间游弋。
胖子掰开具骷髅的指骨,捞出个防水袋,里面装着林九叔的烟斗和泛黄的实验日志。
陈玄墨的胎记突然离体,在尸蟞球内壁投射出全息影像——1945年的潜艇舱内,林九叔正将青铜罗盘碎片植入婴儿后背。
当婴儿啼哭时,他右手虎口的黑痣清晰可见。
这老东西手上根本没痣!胖子突然怪叫。
陈玄墨猛然想起,林九叔右手虎口只有道刀疤。
全息影像突然扭曲,降头师的脸取代了林九叔,他手中的罗盘正在吸食婴儿的魂魄。
尸蟞球轰然炸裂,陈玄墨被气浪掀出水面。
鬼船近在咫尺,甲板缝隙伸出无数挂着赌场筹码的肉须。
胖子抡起洛阳铲劈砍,铲刃刮下的腐肉里竟然裹着未消化的广式早茶点心。
接住!降头师突然抛来个玻璃罐。
陈玄墨本能地接住,罐中浸泡的正是小翠的右眼。
瞳孔突然转动,映出香港汇丰大厦的地下金库——半截青铜罗盘嵌在保险柜里,柜门密码是。
鬼船的汽笛突然鸣响,陈玄墨怀中的玻璃罐开始发烫。
小翠的眼球在药水里炸开,血丝凝成行苗文:命火将熄,速寻鲛人。
胖子突然剧烈咳嗽,吐出的血块里裹着颗珍珠,珠光中浮现南海珊瑚礁的轮廓。
陈玄墨的匕首突然自行刻划棺材板,木屑纷飞间显出湘西吊脚楼的图案。
胎记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,他扯开衣襟,发现皮肤下浮现出鳞片状纹路——正是林九叔实验日志里记载的鲛人化初期症状。
墨哥!你后背!胖子的声音变了调。
陈玄墨反手摸到隆起的骨刺,尖锐的触感让他想起鬼船桅杆上的倒钩。
江面突然浮现旋涡,九具青铜棺组成莲花阵,棺盖同时开启的瞬间,陈玄墨看见了九十多个——从垂髫孩童到耄耋老者,每个都嵌着不同年代的罗盘碎片。
降头师的白袍在桅杆上猎猎作响,他手中的青铜铃铛裂成两半。
半枚铃铛坠入江心,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凝成澳门赌场的轮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