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多利亚港的位置插着半截罗盘,盘面显示的时间定格在1997年7月1日零点。
胖子突然惨叫,他手腕上不知何时缠了条尸虫,虫身纹路竟与林九叔的刺青一模一样。
屏息!林九叔弹来颗药丸。
陈玄墨接住瞬间,记忆突然闪回——七岁那年喂他吃糖丸的,右手拇指根本没有那颗朱砂痣。
药丸在掌心炸开紫色烟雾,货轮在轰鸣声中沉入海底。
陈玄墨抓着胖子跳上最后一块浮板,怀表从湿透的口袋滑出。
表盖不知何时弹开,小翠的耳环正卡在1997年的日历页上,银链缠着张泛黄的字条:
小心师父。
浪涛声中,林九叔的渔船从迷雾里驶来。
他弯腰拉人时,道袍下隐约露出澳门赌场的金卡。
胖子趴在船边干呕,突然盯着船舷的刻痕怪叫:这船去年不是沉在珠江了吗?
陈玄墨摩挲着罗盘上新出现的裂痕,裂缝形状与香港地图上的青马大桥完全重合。
胎记处传来灼痛,他望着海面下隐约的青铜棺轮廓,忽然想起父亲被拖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:
罗盘归位日,七杀断命时。
咸腥的海风裹着柴油味灌进船舱,陈玄墨盯着甲板上的油渍出神。
那滩深褐色的污渍正诡异地扭动,渐渐拼出个北斗七星的图案。
胖子凑过来啃着半湿的猪扒包:墨哥,这油渍比算命先生还邪乎......
话音未落,渔船突然剧烈颠簸。
林九叔掌舵的手背青筋暴起,罗盘在驾驶台上疯狂打转。
陈玄墨的胎记突突直跳,他扒着舷窗望去,海面下隐约有青铜棺的轮廓在发光。
抓紧!林九叔猛打方向盘。
渔船擦着暗礁掠过,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。
胖子怀里的罗盘碎片突然飞起,在舱壁上拼出个箭头,直指远处雾中的六榕寺塔。
陈玄墨摸出怀表,表盘玻璃映出小翠焦急的脸:阵眼在塔底!
她话音未落,表盖突然迸裂,银链缠着的1997年日历页飘落,正盖在导航图上的珠江口位置。
小主,
调头!陈玄墨夺过船舵。
渔船在浪尖划出个急弯,船尾甩起的浪花里卷着半枚赌场筹码。
胖子突然指着雾中尖叫:那塔在流血!
六榕寺塔的飞檐正在滴落荧绿液体,塔身砖缝里钻出无数蜈蚣状的铁线虫。
林九叔掏出铜烟斗猛吸一口,青烟化作七枚铜钱钉在船头:七星引路,破煞!
铜钱阵刚成,海面突然炸开巨浪。
九具青铜棺破水而出,棺盖上的北斗符与陈玄墨的胎记共鸣。
最中间的棺材里伸出只缠满绷带的手,指缝间卡着片染血的青铜罗盘碎片。
是老板的尸气!林九叔甩出符纸,却被海风卷着贴回自己脸上。
陈玄墨的匕首脱手飞出,正扎中绷带手的腕部。黑血喷溅的瞬间,整片海域响起婴儿啼哭般的尖啸。
胖子抡起救生圈砸向棺椁:装神弄鬼!
救生圈撞上棺材的刹那,九具青铜棺突然拼接成八卦阵。
海水在阵中形成旋涡,渔船像片树叶般被吸向中心。
抓紧铁链!陈玄墨把胖子踹向锚桩。
自己却被甩向船舷,后腰重重磕在罗盘碎片上。
胎记处的灼痛突然转为刺骨寒意,他看见海底有座日军潜艇的残骸,舱门处飘着半卷《撼龙经》。
漩涡中心突然伸出条章鱼触手,吸盘上密密麻麻嵌着人牙。
林九叔的道袍被掀开,腰间赫然别着澳门赌场的金卡。
陈玄墨瞳孔骤缩——那张卡上的编号,与父亲失踪现场找到的筹码一模一样。
小心!胖子扑过来拽他后领。
触手擦着耳际扫过,在船舷留下道焦黑的灼痕。
陈玄墨趁机甩出铜钱,正中触手吸盘里的人牙。
凄厉的惨叫声中,漩涡突然静止,青铜棺组成的八卦阵裂开道缝隙。
跳船!林九叔踹开舱门。
三人刚跃入海中,渔船就被触手绞成碎片。
陈玄墨憋着气往下潜,胎记在深海中发出幽蓝光芒。
海底的潜艇残骸缓缓打开舱门,锈蚀的甲板上躺着具穿国军制服的骸骨,指骨间攥着半枚虎符。
胖子突然疯狂扑腾,他的潜水镜里钻进条荧绿小蛇。
陈玄墨挥刀斩断蛇身,腥臭的血液染绿了海水。
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震动,六榕寺塔的方向升起血色烟柱。
咳咳......老子再也不想潜水了!胖子刚冒头就干呕。
陈玄墨拽着他游向岸边,却发现林九叔不见了。
沙滩上留着串脚印,尽头是半截仍在燃烧的符纸。
六榕寺塔下,满地都是碎裂的佛像。
陈玄墨的罗盘突然脱手飞出,嵌进塔基的裂缝。
青砖应声而碎,露出后面漆黑的甬道。
胖子举着手电筒往里照,光束扫过处全是贴着符咒的玻璃罐,每个罐子里都泡着穿不同年代军装的尸体。
这他娘是腌人博物馆?胖子话音未落,最前排的罐子突然炸裂。
穿昭和军服的腐尸跳出,刺刀上还挂着半面青天白日旗。
陈玄墨的胎记突突直跳,他认出那把刺刀的制式——和父亲失踪那晚捅进码头的凶器一模一样。
腐尸的胸腔突然裂开,钻出条挂着赌场筹码的肉舌。
胖子抡起香炉砸过去:死也不忘赌博?香灰扬起的瞬间,陈玄墨看见筹码背面刻着1997-07-01。
罗盘在甬道尽头发出蜂鸣。
陈玄墨踹翻扑来的腐尸,顺着红光冲到密室门前。
门上的八卦锁缺了天池位,他毫不犹豫把染血的罗盘按进去。
齿轮转动的声响中,门缝渗出荧绿液体,在地面凝成香港地图。
墨哥!这有东西!胖子从供桌下扒出个铁盒。
盒里装着泛黄的实验日志,首页盖着731部队的猩红印章。
陈玄墨翻开内页,手电光下赫然是父亲年轻时的照片,胸口挂着青铜罗盘。
日志最后夹着张电报稿,译码栏写着:七杀命格嫁接成功,1997年启动截龙计划。
发报日期是1945年8月15日,落款处印着林九叔的拇指纹。
密室突然剧烈震颤,墙皮剥落后露出密密麻麻的青铜灯。
林九叔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:现在明白了吧?你们都是实验品......
陈玄墨攥着实验日志的手背暴起青筋,泛黄的纸页在他指间簌簌作响。
胖子用手电筒照着林九叔的侧脸,光束里浮尘乱舞:九叔你中邪了?快把墨哥他爹的罗盘还来!
林九叔从阴影中踱出,道袍下摆沾着荧绿黏液,这本就是我的东西。
他抬手扯开衣襟,胸口赫然嵌着半块青铜罗盘,盘面裂纹与陈玄墨手中的残片完美契合。
密室四壁的青铜灯突然同时燃起,火苗窜起三丈高。
陈玄墨的胎记像被烙铁烫过,他看见火光中浮现1945年的画面——林九叔穿着日军军装,将哭嚎的婴儿按在手术台上,婴儿后背的胎记正渗出黑血。
当年我在湘西找到你,可不是发善心。林九叔指尖捻着张泛黄契约,你父亲用罗盘换了三千斤米,契约上可写着借寿九十九载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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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子突然抡起铁盒砸过去:放你娘的屁!
铁盒撞在青铜灯上迸出火星,整间密室的符咒开始自燃。
陈玄墨趁机甩出铜钱阵,七枚洪武通宝钉入地面摆出北斗阵。
罗盘突然从两人手中挣脱,残片在空中拼接成完整形态。
盘面天池涌出黑水,小翠的残魂被强行扯出,化作青烟注入林九叔胸口的罗盘。
陈玄墨的匕首脱手飞出,正扎中墙上的日军军旗,旗面淌下的黑血在地面汇成1997四个数字。
阵眼就在你身上。林九叔的瞳孔变成蛇类的竖瞳,七星灯燃尽之时,七杀命格就是最好的祭品......
他突然掐诀,密室穹顶裂开,月光如瀑布倾泻而下。
陈玄墨抬头望去,六榕寺塔正在解体,每块坠落的青砖都刻着生辰八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