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墨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幻境撕裂的痛苦!他猛地一咬舌尖!
“噗!”
一股滚烫的、带着浓烈阳刚气息和七杀煞气的舌尖精血混合着唾沫,如同离弦的血箭,从他口中狂喷而出,狠狠喷溅在紧握在掌心的那块旧怀表表盘之上!
嗤——!!!
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!刺耳的灼烧声在现实中骤然响起!
那口滚烫的精血撞上冰冷的黄铜表蒙,瞬间爆开!血珠没有四散飞溅,反而诡异地悬浮在表盘之上,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,飞快地旋转、凝聚、变形!
眨眼之间,一个由灼热血珠构成的、极其清晰复杂的暗红色卦象图案,赫然悬在陈玄墨眼前!
卦象由上下两个相同的“离”(三爻皆阳,象征火)卦叠加而成!离上离下,火焰升腾之象!
小主,
正是易经六十四卦中的——**火泽睽(kuí)**!
睽卦!象征背离、猜疑、孤身犯险!火光映照下的沼泽,表面平静,底下暗藏凶险!这是对前路最凶险的警示!
血色的睽卦卦象悬在半空,散发着灼热凶戾的气息,仅仅存在了一刹那,便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黯淡、消散。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。
“呼…呼…呼……”
陈玄墨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,身体猛地向后一仰,重重地靠在冰冷潮湿的土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刚刚从溺毙的边缘挣扎回来。眼前阵阵发黑,金星乱冒。舌尖被咬破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痛,满嘴都是浓郁的血腥味。汗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,紧贴在冰冷的皮肤上。
那块引发幻境的旧怀表,脱手掉落在脚下的泥水里,发出沉闷的“啪嗒”声。表壳上沾满了陈玄墨喷出的鲜血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。
“墨哥!墨哥你醒醒!别吓我啊!”胖子拖着伤腿,连滚带爬地扑到陈玄墨身边,油腻的胖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,他用力摇晃着陈玄墨的肩膀,“你…你刚才跟中邪似的!脸白得跟纸一样!还…还喷血了!那…那表上冒光!吓死胖爷了!”
陈玄墨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,视线还有些模糊。他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沫,目光扫过地上那块沾血的怀表,又落到胖子那张写满惊惧的胖脸上。幻境中老李绝望的哀嚎、赵金福伪善的狞笑、降头师枯爪的阴寒……还有最后那血光中浮现的“火泽睽”卦象,如同冰冷的烙印,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。
“我…没事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看到…看到老李怎么死的了…赵金福…还有…南洋降头师…”
“降…降头师?!”胖子吓得一哆嗦,小眼睛瞪得溜圆,“真…真有那玩意儿?老李他…”
“被骗了。”陈玄墨打断他,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,“签了借寿契…用民国银元…做饵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强撑着身体坐直,目光扫过墙角依旧昏迷不醒、气息微弱的林九叔,心头那沉重的铅块丝毫没有减轻。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被撬开的人面菇陶罐,“这东西…和怀表…都在这破屋…不是巧合…”
胖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个散发着甜腥腐气的破罐子,又看看地上沾血的怀表,脸色更白了:“那…那咱…咱还在这鬼地方待着?”
陈玄墨没说话。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身体却虚弱得晃了晃。胖子赶紧伸手扶住他。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