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？”

“小翠她……”陈玄墨犹豫了一下，“她临走前，跟我说了一些话。她说……她爱我。”

慕容嫣身体微微一僵，但很快又放松下来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早就看出来了。小翠看你的眼神，跟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
“你不生气？”

“为什么要生气？”慕容嫣笑了，笑得很温柔，“小翠爱你，是她的事。你爱我，是我的事。这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而且，小翠的爱……跟我的爱不一样。她是你的护法灵，她的爱里有很多依赖、很多感激、很多守护。而我的爱……就是想跟你过一辈子，生两个孩子，一起变老那种。”

陈玄墨也笑了：“那你还吃醋？”

“吃啊，怎么不吃。”慕容嫣撇撇嘴，“看到小翠偷偷亲你的时候，我心里酸死了。但后来想想，小翠为你付出了那么多，连命都可以不要。我要是连这点醋都吃，也太小气了。”

她靠进陈玄墨怀里：“玄墨，我不求你只爱我一个。我只求你心里有我，有咱们的家，就够了。至于小翠……她也是咱们的家人。家人之间，没有那么多计较。”

陈玄墨紧紧抱住她，心里又感动又愧疚。

感动是因为阿嫣的大度，愧疚是因为自己给不了她百分之百的爱。

但阿嫣说得对，家人之间，没有那么多计较。

“阿嫣，”他轻声说，“等小翠醒了，咱们三个人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
“嗯。”慕容嫣点头，“好好过日子。”

两人就这么抱着，看着床上的小翠，谁也不说话。

夜深了。

窗外传来隐约的车声，远处维港的方向，偶尔还有血色雷光闪过，但已经很淡了，像垂死挣扎的余烬。

陈玄墨忽然想起什么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
是那个混沌盘。

不，现在已经不是盘子了。

它变成了一块巴掌大小的、不规则的晶体。晶体表面光滑，内部流转着三种颜色——金色、混沌色、暗红色。三种颜色互相缠绕，彼此交融，形成一个微缩的、缓缓旋转的太极图。

这是融命之后，混沌盘、七星之力、魔尊之力彻底融合的产物。

陈玄墨把它托在掌心，能清晰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恐怖力量。但现在这些力量很温顺，像驯服的野兽，听从他的指挥。

“这是……”慕容嫣好奇地问。

“新的混沌盘。”陈玄墨说，“或者说……应该叫它‘天命盘’了。它现在不仅有四象之力，还有七星之力和部分魔尊之力。而且，它跟我完全融为一体了，不需要再拿出来用，心念一动就能调用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师父说的三才四象，我现在……算是集齐了。”

“三才？”慕容嫣想起总纲里的话，“天、地、人？”

“嗯。”陈玄墨点头，“天是混沌盘，地是地脉晶——虽然地脉晶在融合时被炼化了，但它的力量还在。人是……”

他看向床上的小翠：“人是浩然简。虽然小翠把浩然简融进了封印，但浩然简的真意还在她真灵里。只要她醒来，三才就齐了。”

慕容嫣明白了：“所以，等小翠醒了，你就有彻底解决魔尊的力量了？”

“对。”陈玄墨收起天命盘，“但还不够。魔尊被封印了上千年，积累了太多的怨气、死气、负面能量。要彻底净化它，需要的力量远超想象。单靠我一个人，做不到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借力。”陈玄墨说，“借天地之力，借众生愿力，借……香港回归之夜的磅礴气运。”

他看向窗外：“虽然回归之夜已经过了，但那股气运还在，只是散开了。我需要布一个大阵，把这些气运重新凝聚起来，然后用三才四象之力引导，一举净化魔尊。”

慕容嫣听懂了，但也听出了其中的凶险。

“这需要很多人帮忙吧？”

“很多。”陈玄墨点头，“所以我让周叔联系各路朋友。三天后的会，就是商量这件事。”

“那咱们能成功吗？”

陈玄墨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

“阿嫣，你还记得师父总说的一句话吗？”

“什么话？”

“我命由我，不由天。”陈玄墨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以前我不太懂，总觉得这话太狂了。但现在我懂了。命是天定的，但路是自己走的。走对了，命可以改。走错了，命也可以丢。”

他握紧慕容嫣的手：“咱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，没有退路了。只能往前，只能赢。”

慕容嫣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心里最后一丝不安也消失了。

“嗯。”她用力点头，“咱们一起。”

夜深了。

两人也累了，简单洗漱后，躺上床。

床不大，三个人有点挤。陈玄墨睡中间，左边是慕容嫣，右边是小翠。

慕容嫣侧着身，脸贴着陈玄墨的肩膀，很快就睡着了。她太累了，身心俱疲。

陈玄墨没睡。

他睁着眼，看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接下来的计划。

布阵需要七个阵眼，需要七件法器，需要七个高手坐镇。还需要一个能承受所有力量冲击的“活阵眼”——这个人只能是他。

但活阵眼的下场……

师父没说，但陈玄墨猜得到。

九死一生。

不，可能连一生都没有，是十死无生。

但他必须做。

为了师父，为了小翠，为了阿嫣，为了所有等他的人。

他侧过头，看了看身边的小翠。

灵躯呼吸平稳，像真的睡着了。他能感觉到，她真灵里那丝微弱的气息，正在慢慢恢复，虽然很慢，但确实在恢复。

“小翠，”他在心里轻声说，“等我。等我解决了魔尊，就带你回家。咱们三个人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但陈玄墨仿佛听到了她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