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墨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外面诡异的维港。

他闭上眼睛，全力催动混沌盘。

盘心太极虚影旋转，四象之力流转，感知力像一张大网，向维港方向扩散。

他“看”到了。

维港海底，那个庞大的、沉睡的意识，正在缓缓苏醒。

不是完全苏醒，是半梦半醒的状态。它在挣扎，在咆哮，想摆脱身上的束缚。而那股束缚它的力量——郑和当年布下的封印——已经松动得厉害，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绳子。

更让他心惊的是，他感应到了几个强大的气息。

在维港中心，那艘沉没的“远洋号”货轮附近，有几个人影在活动。其中一个气息特别强大，阴冷、暴戾，像一条潜伏在深海的毒蛇。

幽冥法王。

他真的来了。

陈玄墨睁开眼，脸色难看。

“怎么了？”慕容嫣问。

“幽冥法王在维港。”陈玄墨说，“还有几个强大的气息，应该是他的手下。他们在海底活动，像是在布置什么。”

“布置？”林九叔皱眉，“仪式不是需要祭坛吗？他们在海底布祭坛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湘西师叔说，“海底龙气最盛，如果在海底布祭坛，效果可能比在船上更好。而且更隐蔽，更难破坏。”
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王富贵问，“去海底跟他们打？”

“不行。”陈玄墨摇头，“海底是他们的主场，咱们去讨不到好处。而且……海底那东西快醒了，贸然下去太危险。”

“那就在岸上等？”石头皱眉，“等他们仪式完成？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林九叔说，“咱们得主动出击，打乱他们的节奏。但得有计划，不能蛮干。”

他走到桌前，摊开一张维港的详细地图。

“这里是咱们的位置，”他指着半山别墅，“这里是维港中心，沉船的位置。中间距离大概三公里，不算远，但也不近。”

“幽冥会的人主要在海底活动，但岸上肯定有接应和守卫。咱们先摸清他们的岸上据点，一个个拔掉，切断他们的补给和联络。等他们乱了阵脚，再找机会下海，破坏他们的布置。”

“这个计划好。”湘西师叔点头，“稳扎稳打，步步为营。”

“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？”慕容嫣问。

“今晚。”林九叔说，“今晚先摸清情况。玄墨，你和小翠去维港北岸，那边有几个可疑的仓库，可能是幽冥会的据点。阿嫣，你和石头去南岸。师叔，你和我坐镇这里，随时接应。富贵，你留下看家。”

“又是我看家？”王富贵苦着脸。

“你的任务很重要。”林九叔认真地说，“万一我们出事，你得负责联系慕容家和其他援手。而且，这把断刀你用得越来越顺手了，得抓紧时间练，决战时可能用得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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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富贵一听这话，挺起胸：“师父放心，我一定好好练！”

分配完任务，众人各自准备。

陈玄墨回到房间，检查装备。

混沌盘、鲛人泪、地脉晶、风伯扇，还有几件备用的法器。小翠也准备好了，浩然简贴身带着，还带了几张她自己画的符——她现在能画符了，虽然威力不大，但胜在灵活。

“主人，”小翠轻声说，“今晚……小心。”

“嗯。”陈玄墨点头，“你也是。遇到危险别硬扛，先撤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小翠笑了笑，但笑容有些勉强。

她能感觉到陈玄墨心里的沉重。

也能感觉到，维港海底那个意识的躁动。

那东西，很可怕。

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可怕。

那不是人，不是鬼，不是妖，是一种……无法形容的存在。古老，强大，混乱，充满了毁灭的欲望。

“主人，”小翠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了，“如果……如果我们输了，怎么办？”

陈玄墨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不会输。”他说，“也不能输。”

“我是说如果……”

“没有如果。”陈玄墨打断她，“我们必须赢。为了香港，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，也为了……我们自己。”

小翠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心里安定了些。
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我们一定会赢。”

傍晚时分，众人出发。

陈玄墨和小翠换了身普通的衣服，像一对情侣，沿着维港北岸慢慢走。

北岸这边比较冷清，没什么游客，只有一些仓库和码头。天色渐暗，路灯亮起，但灯光昏黄，照不远，周围影影绰绰的，看着就瘆人。

陈玄墨拉着小翠的手，看似随意，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
他能感觉到，附近有阴气。

不是普通的阴气，是那种带着邪术气息的阴气，像腐烂的肉，又像发霉的木头。

“左边第三个仓库。”他在心里对小翠说——灵契建立后，他们能在短距离内心灵沟通。

小翠点点头，手指微微收紧，表示明白。

两人慢慢走向那个仓库。

仓库很旧，铁门锈迹斑斑，窗户用木板封死了。门口挂着“私人仓库，闲人免进”的牌子，但牌子歪了，字都看不清了。

陈玄墨让小翠在远处等着，自己悄悄靠近。

他贴着墙，侧耳倾听。

仓库里有声音。

不是人声，是……念咒的声音？还有某种奇怪的、像是敲击骨头的“咔咔”声。

陈玄墨心中一动，指尖凝出一缕煞气，轻轻一弹，煞气穿透门缝，钻了进去。

几秒后，他脸色一变。

“走！”他拉着小翠迅速后退。

刚退出十几米，仓库门“轰”地一声被撞开。

不是打开的，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的。铁门变形，飞出去老远，砸在地上发出巨响。

从仓库里，涌出一群东西。

不是人，是……尸傀？

不，不是普通的尸傀。

这些“东西”穿着破烂的衣服，身体干瘪，皮肤发黑，眼睛是空洞的，但嘴里长满了尖牙。它们手脚并用，像野兽一样爬行，速度极快。

更诡异的是，它们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海腥味和尸臭味，混合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

“海尸。”小翠脸色发白，“用淹死的人的尸体炼制的，比普通尸傀更凶，而且不怕水。”

陈玄墨已经出手了。

他抬手一挥，龙元真火燃起，化作一片火网，罩向那群海尸。

海尸碰到火网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音，皮肉烧焦，冒出黑烟。但它们不怕疼，前赴后继地往上冲，用身体硬撞火网。

火网被撞得剧烈波动，眼看就要破了。

小翠也出手了。

她双手结印，浩然简飞起，散发出柔和的绿光。绿光照在海尸身上，海尸的动作明显一滞，像是受到了压制。

“有用！”陈玄墨眼睛一亮，加大火力。

龙元真火暴涨，将最前面的几只海尸烧成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