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不长。
也就走了几十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
王富贵第一个钻出通道,然后整个人就愣在那儿了,嘴巴张得老大,半天没合上。
“我的……天……”
他喃喃道。
不只是他,后面出来的人,也都愣住了。
眼前是一片山谷。
很大,一眼望不到头。山谷里没有雪,也没有冰,完全是另一个季节——像是春天,又像是初夏。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,不刺眼,很柔和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香。
不是单一的药材味,是很多种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,清苦中带着点甘甜,闻着让人精神一振。
山谷的布局很有讲究。
中间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主路,路两旁是整齐的药田。药田里种着各种药材,有的开着花,有的结着果,有的叶子奇形怪状,都是外头没见过的东西。
药田后面,是些建筑。
不是高楼大厦,是些亭台楼阁,白墙灰瓦,飞檐翘角,看着古色古香的。建筑之间有小桥流水,有回廊相连,还有几处冒着热气的温泉池子。
更远处,能看到更高的山壁,把整个山谷围了起来。山壁上长满了藤蔓和青苔,偶尔有几株奇特的植物从石缝里钻出来,开着鲜艳的花。
整个山谷,像是一幅活的山水画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药王谷?”王富贵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是。”青囊老人拄着拐杖,站在主路边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“欢迎诸位。”
陈玄墨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的药香很纯,很浓。他能感觉到,这里的灵气和外头完全不一样——外头的灵气是散的、杂的,这里的灵气是聚的、纯的,像被什么东西过滤过一样。
而且,这里的空间……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混沌盘。
盘身很稳,归墟珠在缓缓转动。盘面显示的方位和能量流向,都很清晰,没有之前在外头那种滞涩感。
这说明,药王谷确实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。这里的空间法则,比外头稳定得多。
“青囊前辈。”陈玄墨拱手行礼,“晚辈陈玄墨,携友前来,求见谷主。”
“谷主已知诸位到来。”青囊老人侧身,“请随我来。”
他沿着主路往前走,步伐不紧不慢。
众人跟在后面,眼睛都不够看了。
王富贵东张西望,看什么都新鲜。他看到药田里有几个穿着白衣的年轻人在干活,有的在除草,有的在浇水,动作都很轻,很仔细。
那些年轻人也看到了他们,但只是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干活,没有好奇,也没有惊讶。
“他们……都不看我们?”王富贵小声说。
“谷里常有外人来访。”青囊老人头也不回地说,“习惯了。”
“常有外人?”慕容嫣有些意外,“不是说药王谷很难进吗?”
“难进,不代表进不来。”青囊老人笑了笑,“天下能人异士众多,总有一些能找到方法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能通过‘医者仁心’考验的,不多。”
陈玄墨心里一动。
刚才那个选择,果然不简单。
“前辈,刚才那个考验……”他问。
“那是入门第一关。”青囊老人说,“见死不救者,不配入谷。你们选了救人,很好。”
他停下脚步,看向陈玄墨,“但真正的考验,还在后面。”
说完,继续往前走。
主路尽头,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。
楼阁很气派,飞檐上挂着铜铃,风一吹,叮叮当当响,声音清脆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黑底金字,写着三个大字:
“济世堂”。
门口站着两个白衣弟子,看到青囊老人,恭敬地行礼:“青囊长老。”
“谷主在吗?”青囊老人问。
“在堂中等候。”弟子答道。
青囊老人点点头,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众人跟着进去。
堂内很大,很空旷。
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子,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是个老人。
很老,但精神很好。头发全白,梳得整整齐齐,在头顶挽了个髻,插着一根木簪。胡子也是白的,很长,垂到胸前。脸上皱纹不少,但皮肤红润,眼睛很亮,看人的时候,像能看透人心。
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,手里拿着一卷书,正在看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来。
陈玄墨对上他的目光,心里微微一震。
那双眼睛……太清澈了。不像老人的眼睛,倒像孩子的,干净,通透,但又深不见底。
“谷主。”青囊老人躬身,“人带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谷主放下书,站起身。
他个子不高,但站得很直,背一点都不驼。走起路来,脚步很稳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“你就是陈玄墨?”他看着陈玄墨。
“是。”陈玄墨拱手,“晚辈陈玄墨,拜见谷主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谷主摆摆手,目光在陈玄墨身上打量了一番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众人,“你们的事,青囊已经跟我说了。来药王谷,所求为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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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玄墨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那半部《撼龙经》,双手奉上。
“晚辈身负‘七杀破军格’,命不过二十五。师父林九叔为救晚辈,动用禁术,伤了根基,如今昏迷不醒。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慕容嫣。
慕容嫣从怀里拿出血玉算盘,算盘里,小翠的真灵微微闪着光,很微弱,但确实还在。
“这位是小翠,为救晚辈,真灵受损,至今未醒。”陈玄墨说,“晚辈来药王谷,一是求救治师父之法,二是求复苏小翠之术,三是……求一条生路。”
谷主接过《撼龙经》,翻了翻,又递还给陈玄墨。
“《撼龙经》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好久没见过了。”
他走到紫檀木桌边,坐下,示意众人也坐。
堂里有椅子,众人各自坐下。
王富贵坐得端端正正,不敢乱动。这地方太肃静了,他怕自己一动,就破坏了气氛。
“七杀破军格……”谷主看着陈玄墨,“这种命格,百年难遇。你能活到现在,已是奇迹。”
“是师父以命相护。”陈玄墨说。
“林九叔……”谷主想了想,“是湘西赶尸派的那位?”
“是。”
“我听说过他。”谷主点点头,“是个有本事的。他伤在根基,寻常药物难治。”
陈玄墨心里一紧:“那……”
“别急。”谷主摆摆手,“药王谷既然叫药王谷,自然有办法。”
他看向慕容嫣手里的血玉算盘,“这位姑娘的真灵……受损很重。寻常温养之法,怕是效果有限。”
“谷主可有办法?”慕容嫣问。
“有。”谷主说,“但需要两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是‘百草精华’,固本培元,可治林九叔之伤。”谷主缓缓说道,“二是‘定魂神木’,重塑魂躯,可助这位姑娘复苏。”
“那晚辈的命格……”陈玄墨问。
谷主看着他,看了很久,才说:“你的命格,已与混沌盘融合太深。强行分离,恐有性命之危。但若不分离,命格反噬迟早会来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
“洗练。”谷主说,“药王谷有一处‘化龙池’,池水能洗筋伐髓,纯化能量。你若能在池中熬过洗礼,或许能将命格与混沌盘彻底融合,再无后患。”
陈玄墨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只是或许。”谷主说,“化龙池极为凶险,古往今来,进去的人不少,能活着出来的,不到三成。而且即便出来,也不一定成功。”
“晚辈愿意一试。”陈玄墨毫不犹豫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谷主看着他,“一旦失败,魂飞魄散,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陈玄墨点头,“晚辈这条命,本就是捡来的。与其苟活几年,不如搏一把。”
谷主笑了。
笑得有点欣慰,又有点……复杂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既然你决心已定,药王谷可以帮你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药王谷有药王谷的规矩。想要得到帮助,必须先通过谷中考验,证明你的心性、能力与德行。”
“什么考验?”陈玄墨问。
“三关。”谷主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关,辨药。考你对药材的认知与感应。第二关,疗心。考你治病救人的手段与心性。第三关,问德。考你的本心与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