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度越来越低。
王富贵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喘,白气从嘴里呼出来,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。他腿伤还没好利索,走这种山路更吃力,不一会儿就落在后面。
石头放慢脚步,等他:“还行吗?”
“行……行……”王富贵咬牙,“就是……有点喘……”
关老汉回头看了一眼:“慢慢走,别急。这山看着不高,其实难爬。保存体力,后面还有更陡的。”
众人放慢速度,跟着关老汉往上爬。
太阳出来了。
金红色的光从山尖透出来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山里的景色一下子清晰起来——连绵的雪山,深邃的峡谷,还有远处天池那隐约的轮廓,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,嵌在山巅。
很美,但也很……危险。
陈玄墨能感觉到,这里的灵气比济南纯粹得多,但也更……暴烈。像是未经驯化的野马,奔腾着,冲撞着。而且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煞气。
不是妖邪的煞气,是……人带来的。
他看向关老汉。
关老汉似乎也感觉到了,眉头微皱,脚步放得更慢。
又爬了两个多小时,海拔越来越高。
周围的树变少了,雪变厚了。风吹得更猛,卷起地上的积雪,打在脸上生疼。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十几度,王富贵的睫毛上都结了霜。
“快到雪线了。”关老汉停下脚步,指着前方,“过了那条线,就是常年积雪区。那里面……不太平。”
陈玄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前方不远处,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——线以下,还有裸露的岩石和零星的草木;线以上,全是白茫茫的雪,厚得看不出深浅。
而在线附近,站着几个人。
五六个汉子,都穿着厚厚的棉袄,背着背篓,手里拿着工具——像是挖参用的铲子、钩子。他们聚在一起,正说着什么,看到陈玄墨他们过来,都停下了话头,警惕地看过来。
关老汉脸色一沉:“是挖参人。但……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?”石头问。
“这时候不是挖参的季节。”关老汉压低声音,“而且这些人……看着不像普通挖参的。”
确实。
陈玄墨仔细看那些人。他们虽然穿着棉袄,但站姿很稳,眼神很凶,而且……身上带着煞气。那种煞气不是天生的,是杀过人才会有的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,个子不高,但很壮实,脸上有道疤,从左眼角划到下巴,看着就很凶。他手里还提着一把土制猎枪,枪口黑漆漆的。
看到陈玄墨他们走近,疤脸男上前一步,挡在路上。
“站住。”他开口,声音粗哑,“前面是我们的地盘,不许过。”
关老汉上前,陪着笑:“这位兄弟,我们是上山办事的,路过一下,不耽误你们干活。”
“办事?”疤脸男冷笑,“这大雪封山的,办什么事?我看你们是来抢生意的吧?”
“抢生意?”王富贵忍不住插嘴,“这荒山野岭的,有什么生意可抢?”
疤脸男眼神一厉,手里的猎枪抬了抬:“少废话!说不能过就不能过!再往前一步,别怪我不客气!”
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石头和田家兄弟上前一步,挡在陈玄墨和慕容嫣前面。
湘西师叔没动,但手已经摸向布包。
关老汉还想说什么,陈玄墨拦住了他。
“这位大哥。”陈玄墨上前,看着疤脸男,“我们确实只是路过。如果前面是你们的地盘,我们可以绕路。但前提是……你们真是挖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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疤脸男脸色一变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。”陈玄墨平静地说,“挖参的人,身上应该有参味、土味。但你们身上……只有血腥味和煞气。”
疤脸男瞳孔一缩。
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脸色变了,手都摸向腰间——那里鼓鼓囊囊的,显然藏着家伙。
“小子,眼力不错。”疤脸男盯着陈玄墨,“但眼力好,不一定命好。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——转身,下山,我当没见过你们。否则……”
他拉了下枪栓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寂静的山里格外刺耳。
王富贵腿都软了,但咬着牙没退。
石头和田家兄弟握紧了短棍。
慕容嫣的手按在断刀上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——
湘西师叔忽然笑了。
他笑得很轻,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。
“几位。”湘西师叔上前一步,看着疤脸男,“都是道上混的,何必动刀动枪?这样吧,我们露一手,你们要是觉得还能拦,再拦不迟。”
说完,他没等疤脸男反应,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,往地上一拍。
然后,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。
几秒钟后——
旁边的雪地里,突然炸开一个雪坑。
一只动物从坑里爬了出来。
是只雪豹。
已经死了,冻得僵硬,皮毛上还挂着冰碴。但此刻,它站了起来,眼睛睁开——不是活物的眼睛,是两团幽绿色的鬼火。
雪豹低吼一声,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,是从骨头里发出的,嘎吱嘎吱的,听着就瘆人。
它迈开步子,走到湘西师叔身边,蹲下,像只听话的狗。
但那幽绿的眼睛,死死盯着疤脸男一行人。
疤脸男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身后的几个人更是吓得后退一步,手都从腰间松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