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车厢魅影

他碰了碰陈玄墨,小声说:“墨哥,我想……上厕所。”

陈玄墨睁开眼:“忍忍,快到服务站了。”

“忍不了了……”王富贵苦着脸,“憋一路了。”

陈玄墨看了看窗外,黑漆漆的,也不知道到哪儿了。他起身,对司机说:“师傅,能停一下吗?有人要方便。”
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,嘟囔了一句什么,但还是慢慢把车靠边停了。

“快点啊。”他说。

王富贵赶紧下车,跑到路边草丛里。

其他乘客也有几个醒了,陆续下车方便。

陈玄墨没下,他坐在座位上,看着那个空座位。

就在大部分乘客下车、车厢里几乎没人的时候——

异变发生了。

那个空座位上,突然出现了一个人。

是个老太太。

很老,头发花白,梳得整整齐齐,在脑后挽了个髻。穿着藏蓝色的对襟褂子,洗得发白,但很干净。她坐在那里,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笔直,眼睛看着前方,眼神空洞。

不是实体,是虚影。

半透明的,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清,但陈玄墨的阴阳眼看得清清楚楚。

老太太似乎没注意到他,只是坐着,一动不动。

陈玄墨也没动。

他在观察。

老太太身上没有怨气,只有浓浓的阴气和……悲伤。那种深沉的、化不开的悲伤,像冬天的雾,笼罩着她。

过了一会儿,老太太忽然动了。

她转过头,看向陈玄墨。

眼神还是空洞的,但陈玄墨感觉,她在“看”他。

“年轻人。”老太太开口,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树叶,“你能看见我?”

陈玄墨点头。

老太太似乎有些意外,又有些……欣慰。

“真好。”她说,“我已经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了。”

“您为什么在这里?”陈玄墨问。

“等我儿子。”老太太说,“他说要来接我回家的。我在这儿等他,等了好久……好久……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眼神飘向窗外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
陈玄墨心里一沉。

地缚灵最常见的执念,就是等人。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,等一个已经被遗忘的承诺。

“您儿子……”他小心地问,“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建国。”老太太说,“李建国。他在济南工作,说发了工资就接我去城里住。我等啊等,等来了病,等来了死……但他还没来。”

她说得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下的悲伤,更让人难受。

陈玄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安慰?告诉老太太她儿子可能早就忘了她?或者,帮她去找儿子?

都不合适。

“年轻人。”老太太又看向他,“你能帮我个忙吗?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帮我告诉他,娘不怪他。”老太太说,“娘知道他在外面不容易。就是……就是想他了,想再看看他。”

陈玄墨沉默了一会儿,点头:“好。如果我能找到他,一定告诉他。”

老太太笑了。

笑得很淡,但很温暖。
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
然后,她的身体开始变淡,越来越透明,最后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
座位上,留下了一块玉。

指甲盖大小,椭圆形,通体黑色,但黑得很纯粹,像最深的夜。玉的表面光滑,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
冥玉。

老太太百年阴气凝聚的结晶。

陈玄墨走过去,捡起冥玉。

入手冰凉刺骨,像握着一块冰。但冰凉的深处,又有一丝温润——那是老太太最后那点善意和释然,化作了玉的灵性。

他小心地把冥玉收好。

这时,乘客们陆续回来了。

王富贵最后一个上车,一边走一边系裤腰带:“憋死我了……哎,墨哥,你站那儿干嘛?”

陈玄墨回到座位:“没事。”

车继续开。

慕容嫣看着他,轻声问:“解决了?”

“嗯。”陈玄墨点头,“一个等儿子的老太太,执念太深成了地缚灵。我跟她说了几句话,她释然了,散了。”

“冥玉呢?”

“在这儿。”陈玄墨拿出冥玉,递给慕容嫣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