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多久到子时?”湘西师叔问。
金四爷看了看表:“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“那就等等。”林九叔说,“看看今晚会不会再有动静。”
众人在码头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,等着。
江风吹过,有点冷。
王富贵裹紧了衣服,眼睛死死盯着江面。
江面很平静,只有微微的波浪,反射着岸上的灯光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周围越来越安静,码头上其他人都走了,只剩下他们和金四爷的人。
子时快到了。
慕容嫣忽然感觉怀里的混沌盘碎片微微发热。
她拿出来一看,碎片表面,那丝微弱的混沌色光晕,正在变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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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反应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几乎同时,江面上,起了变化。
一片水域,大概直径十米左右,水面开始……扭曲。
不是波浪,是像镜子被人用手搅动一样,水面上出现了螺旋状的纹路。纹路中心,空间开始模糊,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。
然后,一道裂缝出现了。
很细,像头发丝那么细,但很长,从水面一直延伸到空中。裂缝里是纯粹的黑色,什么都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,有风从里面吹出来——冰冷的风,带着一股……归墟的味道。
“就是它!”金四爷低声说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裂缝在缓缓扩大。
从头发丝粗细,到手指粗细,再到巴掌宽……
裂缝里的黑暗在涌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。
然后,一只手伸了出来。
苍白的手,手指修长,指甲缝里还有泥沙。手腕以下是破烂的袖子,看材质,像是……道袍的袖子?
那只手在空中抓了几下,像是想抓住什么,但什么都没抓住。
接着,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。
两只手扒住裂缝边缘,用力。
一个脑袋,从裂缝里探了出来。
头发凌乱,脸上全是污渍,眼睛紧闭着,嘴唇干裂。
但所有人都认出来了。
是陈玄墨。
王富贵差点叫出声,被石头一把捂住嘴。
慕容嫣心跳得厉害,她握紧血玉算盘,感受着算盘里小翠真灵微弱的震动——小翠也感觉到了。
陈玄墨的眼睛缓缓睁开。
眼神很迷茫,像是刚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。他看了看周围,又看了看自己扒着裂缝的手,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。
然后,他看到了岸上的人。
看到了慕容嫣,看到了林九叔,看到了王富贵,石头,湘西师叔,田家兄弟……
他的眼神,一点点聚焦。
嘴角,扯出了一丝极淡、极疲惫的笑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的声音很哑,几乎听不见,“……都在啊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像是用尽了最后力气,手一松,整个人从裂缝里掉了出来,“扑通”一声掉进江里。
“玄墨!”
“墨哥!”
众人同时冲了过去。
慕容嫣第一个跳进江里,游向陈玄墨落水的地方。林九叔紧跟其后,王富贵也想跳,被石头拉住了——“你腿不行,在这儿等着!”
田家兄弟已经脱了外套,准备下水帮忙。
但不用了。
慕容嫣已经抓住了陈玄墨。
陈玄墨已经昏过去了,浑身冰凉,脸色苍白得像纸,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。
他还活着。
真真切切地活着。
慕容嫣抱着他,游回岸边。林九叔和湘西师叔帮忙把他拉上来,平放在地上。
林九叔立刻检查他的脉搏、呼吸。
“还活着。”林九叔松了口气,“但很虚弱,魂力几乎耗尽了,身体也到了极限。”
王富贵跪在陈玄墨身边,看着他苍白的脸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
“墨哥……你真的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陈玄墨没反应,只是静静地躺着,呼吸微弱但平稳。
慕容嫣看着他,又看了看手里的血玉算盘。算盘的珠子,有一颗微微亮了一下,翠绿色的光一闪而过。
小翠也在为他高兴。
金四爷走过来,看了看陈玄墨,又看了看江面上那个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缝,摇了摇头:“这小子……命真大。”
裂缝彻底闭合了。
江面恢复了平静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不一样了。
陈玄墨回来了。
那个总是走在最前面,总是有办法,总是笑着说“没事”的人,回来了。
虽然现在昏迷不醒,虽然虚弱得厉害,但……回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
林九叔脱下自己的道袍,盖在陈玄墨身上。湘西师叔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颗药丸,塞进陈玄墨嘴里——药丸入口即化,陈玄墨的脸色好像好了一点点。
“先带他回去。”林九叔说,“需要静养。”
众人点头。
田家兄弟找来一块木板,把陈玄墨抬上去,小心翼翼地抬着,往码头外走。
王富贵跟在旁边,一边走一边抹眼泪,但嘴角是笑着的。
石头也在笑,虽然笑得有点难看。
慕容嫣走在最前面,手里握着混沌盘碎片和血玉算盘。碎片还在微微发热,但这次不是警示,是……共鸣。
陈玄墨回来了,碎片也感应到了。
回到古董店的时候,已经是后半夜。
把陈玄墨安顿在里屋的床上,盖好被子。林九叔又给他扎了几针,助他恢复元气。
众人围在床边,看着陈玄墨沉睡的脸,谁也不说话,但心里都踏实了。
就好像一直悬着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
王富贵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,说:“我在这儿守着,你们去休息吧。”
慕容嫣摇头:“我陪你。”
湘西师叔和石头也没走。
林九叔看了看大家,笑了:“那就都在这儿吧。反正也睡不着。”
于是所有人都留下来了。
有的坐在椅子上,有的坐在地上,有的靠在墙边。
没人说话,但气氛很温暖。
窗外的天,渐渐亮了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珠江的水还在流,广州城还在运转,生活还在继续。
而他们,终于把人等回来了。
王富贵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,又看了看床上沉睡的陈玄墨,忽然想起在海上时,他对着海面喊的那句话。
他笑了,轻声说:“墨哥,欢迎回来。”
“盘子……还是你自己留着吧。”
“我可继承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