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墨伸手,将晶体抓在手中。
入手冰凉,但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强大空间之力——这是墟灵的核心,也是归墟的一部分规则凝聚。
“墟晶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能短暂稳定归墟通道……”
这可是好东西。
有了它,以后进出归墟就安全多了,甚至可以在归墟内开辟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,作为据点。
他将墟晶收好,看向四周。
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,周围的倒影投影都被搅乱了。整条街的幻象在闪烁、重组,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。
而更远处,城市的深处,似乎有更多的墟灵被惊动了。
陈玄墨能看到,在那些高楼的阴影里,在街道的拐角处,一个个扭曲的身影正在浮现。
不止一个。
是很多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握紧混沌盘。
不能在这里耗下去。他的目的是找到归墟核心,找到魔尊封印,找到彻底解决海市之主的方法。而不是和这些看守者无休止地战斗。
他看向城市中心。
那里,有一座特别高的建筑——是镇海楼。
现实中的镇海楼在广州越秀山,是明代建筑,据说与郑和有关。那么在这个倒影世界里,镇海楼很可能隐藏着关键信息。
他决定去那里。
但去之前,他需要先摆脱这些墟灵。
陈玄墨心念一动,混沌盘飞到脚下,托着他缓缓升起。
他要在空中走。
倒影世界的规则是颠倒的,但混沌盘完全体状态下,他能一定程度上改写局部规则。只要不飞太高,不触及归墟的深层防御,应该没问题。
果然,他一升空,那些墟灵就停下了。
它们似乎有活动范围限制,只在地面或低空活动。看到陈玄墨升到十米左右的高度,它们只能在下面徘徊,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陈玄墨不理它们,朝着镇海楼的方向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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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在城市上空,俯瞰这座倒置的广州城,感觉更加诡异。
所有的建筑都是倒着的,所有的“人”都是头下脚上地飘着。天空在脚下,大地在头顶,整个世界像是一个巨大的、荒谬的玩笑。
但陈玄墨笑不出来。
他知道,这里的一切,都是被归墟吞噬的现实投影。如果放任魔尊彻底苏醒,归墟覆盖现实,那么现实世界也会变成这样——永恒的倒影,永恒的循环,永恒的死亡。
绝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。
飞了大概十分钟,镇海楼到了。
和现实中一样,这是一座五层楼阁,红墙绿瓦,飞檐翘角。但在倒影世界里,它是倒置的,屋顶朝下,基座朝上,像是一根倒插的钉子。
陈玄墨降落在楼前——或者说楼顶,因为它是倒着的。
门开着。
他走进去。
楼内很暗,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、倒置的天光。楼梯是倒着的,他得“往下”走才能“上楼”。
很别扭,但习惯了就好。
他走到最高层——其实是现实中的一楼。
这里很空旷,只有中央立着一块石碑。
石碑也是倒置的,碑文朝下。陈玄墨蹲下身,仰头看碑文。
文字是古篆,记载的是郑和下西洋时,在南海遭遇魔尊,与之大战,最后以镇海剑将魔尊封印在归墟深处的经过。
和陈玄墨之前了解的大致相同,但有一些细节补充:
魔尊并非本土邪神,而是来自天外,是“寂灭”的化身,以吞噬世界为生。
郑和当年集结了佛道两教高人,以永乐大典中的秘法,结合三宝太监自身的功德,才勉强将其封印。
封印的核心,是“七星锁魔阵”,以北斗七星为引,以三才四象为基,以七杀破军命格者为活阵眼。
看到这里,陈玄墨心里一沉。
活阵眼……
原来自己不仅是容器,还是封印的一部分?
他继续往下看。
碑文最后写道:“然魔尊不灭,封印必不能久。每隔百年,需以新魂替旧魂,维持阵法运转。今有陈氏玄墨,命格契合,可为新阵眼。然此法有伤天和,当慎之……”
陈玄墨闭上眼睛。
他终于全明白了。
为什么自己从小就被盯上,为什么祖父要藏起罗盘碎片,为什么师父和赊刀人欲言又止。
因为从出生起,他的命运就被安排好了:成为新的活阵眼,替代前人,继续镇压魔尊。
而成为阵眼的下场,碑文没说,但能猜到——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这就是我的命吗?”陈玄墨喃喃道。
他握紧混沌盘,盘身温热,像是在安慰他。
他又摸了摸腰间的血玉算盘,算盘冰凉,但能感觉到里面小翠真灵的微弱波动。
不。
他摇头。
这不是他的命。
至少,不全是。
碑文是古人留下的,古人的认知有限,方法也有限。他们只知道用活人做阵眼,一代代牺牲下去。
但时代在变,方法也在变。
他有混沌盘,有三生石,有这么多同伴,有前人的经验和教训。
他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方法。
既能封印魔尊,又能保全自己,保全所有人。
陈玄墨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石碑,转身离开。
他走出镇海楼,看向天空——其实是地面。
倒置的广州城在脚下延伸,无数倒影在其中徘徊。
远处,归墟的深处,那股恐怖的、属于魔尊的气息在缓缓波动,像是在沉睡,又像是在等待。
等待他的到来。
陈玄墨深吸一口气,握紧混沌盘,朝那个方向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