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那个……”陈玄墨的轮廓飘向箱子,“地魂……在里面……”
众人走近。
离得近了,能看到箱子上那些符纸写的是什么——是镇魂符,而且是最凶的那种“七煞镇魂符”。一般只有封印极其凶恶的鬼物时才会用到。
“曾叔祖父把什么东西封在这里了……”慕容嫣皱眉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石头说着就要上前。
“等等。”湘西师叔拦住他,“这符阵虽然年代久远,但余威还在。强行破开,可能会伤到里面的地魂,甚至触发反噬。”
他走到箱子前,仔细观察那些符纸和地上的石灰圈。看了足足两分钟,他才说:“这是个双重封印。外层的石灰圈是‘困灵阵’,内层的七煞镇魂符是‘锁魂阵’。布阵的人手法很高明,但年久失修,阵法已经松动了大半。”
“能安全解开吗?”慕容嫣问。
“我试试。”湘西师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——是糯米粉混合了朱砂和香灰。他小心翼翼地将粉末撒在石灰圈的几个特定位置。
粉末落地的瞬间,那些已经模糊的石灰线忽然亮了一下,发出微弱的白光。
接着,湘西师叔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。他的声音很轻,但在这寂静的货舱里清晰可闻。随着咒语,箱子上那些符纸开始无风自动,簌簌作响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的脆响,最上面的一张符纸裂开了。
接着是第二张,第三张……
所有的符纸,在几秒钟内全部碎裂,化作纸屑飘落。
而地上的石灰圈,白光也逐渐暗淡,最后完全消失。
封印解除了。
但箱子没有自动打开。
众人屏住呼吸,等了几秒。货舱里静得可怕,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开吧。”慕容嫣说。
石头走上前,手放在箱盖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用力一掀——
箱盖打开了。
没有预想中的黑气冲天,也没有鬼哭狼嚎。箱子里面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件瓷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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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青花瓷。
碗、盘、瓶、罐,各种器型都有。瓷器的胎质细腻,釉色温润,青花发色纯正,画工精湛——画的是山水、花鸟、人物,栩栩如生。
王富贵眼睛亮了:“这……这值不少钱吧?”
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拿一个瓷瓶。
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瓷瓶的瞬间,那瓷瓶忽然动了!
不是被人碰动的那种动,是瓶身上的青花图案动了——画中的一棵柳树,枝条无风自动,轻轻摇曳。接着,树下那个原本背对着的仕女,缓缓转过了身。
她看向王富贵,嘴唇动了动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,直接在王富贵脑子里响起:
“偷东西……烂手……”
声音很轻,很柔,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。
王富贵“嗷”一嗓子,整个人往后跳了一大步,差点撞到身后的木箱:“它它它……它说话了!”
所有人都警惕起来。
慕容嫣盯着那些瓷器,忽然明白了:“地魂依附在瓷器上……是那个女工的执念!”
她话音刚落,箱子里的所有瓷器,同时亮起了微弱的白光。
白光中,能看到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从瓷器上浮现出来——都是女人,穿着民国时期的衣服,梳着发髻,面容模糊。她们或坐或站,都在做同一件事:画瓷。
有的在勾线,有的在填色,有的在题字。
几十道身影,动作整齐划一,沉默而专注。
而在这些身影的最中央,有一个特别清晰的身影。
那是个年轻女子,约莫二十出头,穿着蓝布旗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她正低头画着一个瓷瓶,手中的画笔稳稳的,一笔一划都极其认真。
她的面容很清秀,但眉宇间锁着一股浓浓的忧愁。
陈玄墨的轮廓飘到箱子前,静静看着那个女子。
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抬起头,看向轮廓。
四目相对。
一瞬间,大量的记忆碎片涌入了陈玄墨的意识——
那是个制瓷作坊,位于景德镇。年轻的女子叫素云,是作坊里画工最好的女工。她画的青花,远近闻名。
她有个心上人,是个跑船的伙计,答应她跑完这趟船就回来娶她。
这箱瓷器,就是她亲手画的,要随着心上人的船运往南洋。每一笔,每一划,都寄托着她的思念和期盼。
可是船出海后,再也没回来。
她等啊等,等了一年又两年,等到战乱,等到流离失所,等到最后病死在逃难的路上。
死前,她唯一的执念,就是想知道那箱瓷器到底去了哪里,心上人到底怎么样了。
这份执念太深,深到一丝魂魄附着在了她最用心画的那件瓷器上——一个青花山水瓶。
后来,这箱瓷器几经辗转,最后被慕容嫣的曾叔祖父在海底打捞上来。瓷器上附着的执念,在沉船墓场这个极阴之地,吸收了几十年的怨气,渐渐化作了地魂。
而陈玄墨的地魂,在之前的战斗中碎裂后,一部分便感应到了这份同源的执念,依附了过来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又在瞬间退去。
陈玄墨的轮廓光芒大盛!
箱子中央,那个青花山水瓶上,一道柔和的白光飘了出来,在空中盘旋几圈,然后径直飞向轮廓。
白光融入轮廓的瞬间,轮廓变得更加凝实了。原本还有些虚幻的边缘,现在清晰了很多。光芒也从之前的淡金色,变成了更加温润的乳白色。
而轮廓的“脸”上,表情也丰富了起来——不再是之前的茫然,而是有了明显的痛苦和悲伤。
因为在地魂归位的瞬间,陈玄墨想起了更多的事。
他想起了小翠。
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印象,而是清晰的画面:在归墟水牢里,小翠的魂魄被黑光击中,在他眼前一点点变得透明、消散。她最后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“活下去”。
然后,她就彻底消失了,只剩下一只翠鸟。
“小翠……”轮廓发出痛苦的低语。
慕容嫣见状,知道地魂归位成功了,但也勾起了陈玄墨最痛苦的记忆。她赶紧上前,将三生石贴到轮廓上。
三生石的混沌色光晕蔓延开来,像一只温柔的手,抚平了轮廓的波动。
几秒后,轮廓稳定下来。
“墨哥,你怎么样?”王富贵小心翼翼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