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几间破败的草棚,草棚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些破烂的渔网和陶罐。接着是几座木屋,木屋也很破,有些连屋顶都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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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越往里走,建筑越完整。
最后,他们来到一个寨子前。
寨子建在一处山坡上,周围用削尖的木桩围成栅栏。栅栏很高,顶上还绑着一些风干的、像是动物内脏的东西,在风中摇晃。寨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,门板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扭曲的符文。
而在寨门上方,挂着一块木牌,牌子上写着四个字:
尸傀水寨。
字是血红色的,已经有些褪色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刺眼。
寨子里很安静,没有灯光,没有人声,连虫鸣都没有。只有风吹过木屋缝隙发出的“呜呜”声,像人在哭。
“这地方……死气沉沉的。”王富贵小声说。
“小心点。”慕容嫣握紧断刀,“按照老舵头的说法,这里的人修炼邪术,能操控水尸。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寨门忽然“吱呀”一声,自己打开了。
门后,是一条空荡荡的街道。
街道两旁是木屋,有些屋里亮着微弱的油灯光,但窗户后面没有人影。街道尽头,隐约能看到一座较大的建筑,像是祠堂或者议事厅。
而在街道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站着的。
是飘着的。
那人穿着破烂的灰色长袍,脸色惨白,眼睛是两个黑洞,没有瞳孔。他脚不沾地,离地三寸,就这么飘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他的手里,提着一盏灯笼。
灯笼是白色的,纸上写着黑色的“奠”字。
是引魂灯。
“外来者……”飘着的人开口,声音干涩,像是很久没说话,“寨主有请。”
他说完,转身朝街道深处飘去,也不管慕容嫣他们跟不跟上。
众人对视一眼。
“去不去?”石头问。
“去。”慕容嫣看着手里布袋——光团正朝着那个人飘走的方向剧烈闪烁,“天魂就在里面。”
她第一个走进寨门。
其他人紧随其后。
街道两旁的木屋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王富贵瞥见一扇窗户后面,有一张惨白的脸一闪而过。另一间屋里,传出细微的、像是指甲挠木板的声音。
引魂灯在前面飘着,灯笼的光在昏暗的街道上投下诡异的光影。提着灯笼的人始终不说话,就这么飘着,长袍下摆空荡荡的,看不到脚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,他们来到那座较大的建筑前。
是一座祠堂。门楣上挂着牌匾,写着“水寨祠堂”。祠堂的门开着,里面点着很多白色蜡烛,烛光摇曳,照得整个祠堂明暗不定。
提灯笼的人停在门口,侧身:“请。”
慕容嫣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祠堂很大,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神像——不是常见的神佛,而是一尊半人半鱼、面目狰狞的雕像。雕像前摆着供桌,桌上放着一些已经腐烂的供品。
而在供桌两侧,各站着四个人。
八个人,都穿着灰色长袍,脸色惨白,眼神呆滞。他们手里拿着各种法器:铃铛、木鱼、招魂幡……还有一个捧着一个陶罐,罐口用黄符封着,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而在供桌后面,坐着一个老者。
老者很瘦,瘦得皮包骨,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。他穿着黑色长袍,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杖,杖头雕刻的蛇嘴里含着一颗黑色的珠子。
他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,此刻正盯着慕容嫣——准确说,是盯着她手里的断刀。
“镇海将军刀……”老者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几百年了,没想到还能见到这把刀。”
他顿了顿:“持刀者,报上名来。”
“慕容嫣。”慕容嫣平静地说,“我们来寻一样东西。”
“天魂?”老者笑了,笑容很诡异,嘴角咧开,露出稀稀落落的黄牙,“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。陈玄墨的天魂,确实在我这里。”
他伸手,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个小木盒。盒子打开,里面飘出一团柔和的白光——正是天魂。天魂的形状和陈玄墨的残魂很像,但更凝实,光芒也更纯净。
看到天魂的瞬间,慕容嫣手里的布袋剧烈震动,里面的残魂几乎要破袋而出。天魂也在呼应,白光闪烁。
“想要?”老者合上木盒,“可以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老者盯着断刀:“用这把刀,换天魂。”
祠堂里一片死寂。
慕容嫣握紧刀柄,没说话。
王富贵急了:“这刀不能给!这是墨哥的……”
“不给,天魂你们拿不走。”老者慢悠悠地说,“而且,你们也走不出这个寨子。”
他话音刚落,祠堂外的街道上,忽然传来“砰砰砰”的声音。
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跳。
众人回头看去——
祠堂外的街道上,不知何时,站满了“人”。
不,不是活人。
是水尸。
几十具,可能上百具。它们皮肤泡得发白肿胀,眼睛浑浊,身上还挂着海藻和水草。它们站得笔直,双臂下垂,面无表情,就这么静静地站着,把祠堂围得水泄不通。
而在水尸群后方,飘着更多提着引魂灯的灰袍人。
“现在,”老者微笑,“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交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