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最大的心魔就是怕死。”
“怕死很正常啊!”王富贵理直气壮,“谁不怕死?”
“怕死就会犹豫,犹豫就会给怨灵可乘之机。”慕容嫣说,“过桥的时候,什么都别想,只管往前走。记住,桥上的幻象都是假的,不管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都不能信,更不能停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王富贵深吸一口气。
众人做好准备,朝试炼桥走去。
越靠近桥,温度越低。
等走到桥头时,王富贵已经冻得牙齿打颤。这里的寒气不是普通的冷,而是一种透骨的阴寒,像是能直接冻伤魂魄。
桥头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刻着两个字:
“问心”。
字迹血红,像是用血写上去的,在幽蓝光线下格外刺眼。
“我先来。”石头第一个踏上桥。
他走得很稳,脚步坚定。桥面是骨头铺成的,踩上去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轻响,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石头走到桥中间时,异变发生了。
桥下的深渊里,忽然涌出大团大团的黑雾。黑雾翻滚着,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,发出凄厉的哀嚎。那些声音直接钻进脑子,王富贵即使站在桥头,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,心里涌起莫名的恐惧和绝望。
但石头像是没听见,继续往前走。
黑雾中伸出一只只苍白的手,试图抓住他的脚踝。石头看都不看,柴刀一挥,刀风斩断了几只手,断手掉回深渊,化作黑烟消散。
他就这样,一步一步,走到了桥的另一端。
“下一个。”慕容嫣对王富贵说。
“我、我上?”王富贵腿有点软。
“快。”慕容嫣推了他一把。
王富贵硬着头皮,踏上了桥面。
脚刚踩上去,他就觉得不对。
桥面在动。
不是晃动,是那些骨头在动——它们像是活过来一样,微微蠕动着,调整着位置。王富贵吓得想退回去,但回头一看,桥头已经被黑雾笼罩,看不清楚了。
只能往前走。
他学着石头的样,目不斜视,闷头往前走。
走到三分之一处,桥下的哀嚎声变得清晰起来。那声音里夹杂着无数人的哭喊、咒骂、哀求,听得王富贵心里发毛。他强迫自己不去听,在心里默念:“假的,都是假的,墨哥还等着我去救呢……”
这个念头刚起,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。
桥不见了,深渊不见了,他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——
广州三元里,他的古董店门口。
正是傍晚时分,街上人来人往,小贩的叫卖声、孩子的嬉闹声、自行车的铃声混在一起,热闹又真实。
王富贵愣住了。
“富贵!愣着干嘛?进来帮忙!”一个声音从店里传来。
王富贵转头,看见陈玄墨正站在柜台后,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掸灰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和失踪前一模一样。
“墨哥?!”王富贵又惊又喜,想冲过去。
但脚刚抬起来,他就停住了。
不对。
墨哥失踪了,被困在归墟。这里是幻象。
他咬咬牙,闭上眼睛,继续往前走。
“富贵,你去哪儿?”陈玄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疑惑,“店里生意不做了?”
王富贵不理,闭着眼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他撞到了什么东西。
睁眼一看,是慕容嫣。
她站在他面前,脸色冰冷:“王富贵,你为什么要跑?陈玄墨在等你,你不知道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害怕了,对不对?”慕容嫣逼近一步,“你怕死,怕危险,所以想逃。你把陈玄墨一个人扔在归墟,自己回广州过安稳日子。王富贵,你可真够朋友的。”
“不是!我没有!”王富贵急了。
“那你回头看看。”慕容嫣让开身子。
王富贵回头,看见古董店门口,陈玄墨正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失望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转身进了店里。
“墨哥!”王富贵想追过去。
但慕容嫣拦住他:“你不是要过桥吗?桥在那边。”
王富贵看向慕容嫣指的方向——那里,试炼桥还在,桥下的深渊黑雾翻滚。
而古董店的景象开始模糊,像是褪色的画。
“这是……考验?”王富贵明白了。
“对。”慕容嫣的幻象也渐渐消散,“记住,你的本心是什么。”
幻象彻底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