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前方地面“轰”地炸开一个大洞!
不是自然塌陷,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的。大洞里涌出浑浊的地下水,水里夹杂着碎裂的骨头和奇形怪状的虫壳。
紧接着,第二处、第三处……
方圆百米内,地面接连炸开,地下水喷涌而出,迅速汇聚成一条汹涌的地下河。河水浑浊,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味,温度很高,烫得吓人。
“往高处跑!”慕容嫣喊道。
但已经晚了。
他们所在的位置,正好是这片区域的最低点。地下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转眼间就没过了膝盖。
水很烫,至少五六十度。王富贵惨叫一声,裤腿瞬间湿透,皮肤被烫得发红。
更糟的是,水流太急,人根本站不稳。
“抓住树!”石头一把抱住身边一棵歪斜的树。
慕容嫣和王富贵也各自抱住树干。阿木拉没抱住,被水流冲得一个踉跄,眼看就要被卷走——
慕容嫣眼疾手快,甩出腰间的细绳。绳子缠住阿木拉的手腕,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。
四人像四只落汤鸡,死死抱着树,在滚烫的地下河中苦苦支撑。
但树也开始撑不住了。
树根被水流冲刷,泥土不断流失。树干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声,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。
“树要倒了!”王富贵尖叫。
话音未落,他抱的那棵树率先倒下!
“富贵!”慕容嫣想救,但距离太远。
王富贵连人带树被水流卷走,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。
“追!”慕容嫣毫不犹豫,松开手,也跳进急流。
石头和阿木拉对视一眼,也只能跟上。
四人被地下河裹挟着,在黑暗的地下通道里疯狂前进。水流湍急,根本控制不了方向,只能随波逐流。河水时深时浅,有时整个人被淹没,有时又撞上突出的岩石,疼得龇牙咧嘴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突然出现亮光。
不是自然光,是一种幽蓝色的、像是萤火虫聚集发出的光。
水流的速度也突然减缓。
四人先后被冲进一个相对平静的水域——像是一个地下湖。湖水很凉,和刚才滚烫的地下水形成鲜明对比。湖面很宽,看不到边,但湖水不深,站起来只到胸口。
他们挣扎着爬上岸——如果那能叫岸的话。
是一片由碎石和沙土堆积成的浅滩。浅滩后方,是高大的、人工修筑的城墙。
城墙是青黑色的巨石垒成,高约十米,表面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。城墙中央,有一道巨大的拱门,门是敞开的,但门洞里黑黢黢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城门上方,刻着两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大字。
慕容嫣走近,用手抹去苔藓,仔细辨认。
第一个字是“溟”。
第二个字是“城”。
溟城。
她想起总纲里的记载——第八卷提到过,在解决三头海蛇后,众人会跌入地下河,河底有沉没古城“溟城”,城门刻字,与总纲中郑和封印的“海魔”有关。
原来……传说是真的。
郑和船队当年真的在这里建造过一座城,用来镇压什么。
而这座城,沉入了地底。
“这里……是什么地方?”王富贵浑身湿透,哆嗦着问。
阿木拉环顾四周,眼神里充满敬畏和恐惧:“是传说中的……沉没之城。部落里的老人说过,鬼螺滩底下有一座古城,是几百年前的天朝上国建的,用来镇压海里的魔鬼。但后来城沉了,所有人都死了……”
慕容嫣走到城门口,往里看。
门洞很深,至少有二十米。尽头是另一道门,也是敞开的。透过门洞,能看到城里的街道——青石板铺的路,两旁是木结构的房屋,有些还保存完好。
但整座城,死气沉沉。
没有灯光,没有人影,甚至连风声都没有。
只有那种幽蓝色的、不知来源的微光,勉强照亮街道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慕容嫣说。
“等等!”阿木拉拦住她,“这地方邪门得很!我们部落曾经有人误入过,出来后就疯了,整天说城里的人都是石头做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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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头做的?
慕容嫣心里一动。
她想起总纲的记载——溟城居民皆化为石像。
“必须进去。”她坚定地说,“这座城可能和归墟有关,也可能有对付海螺神的线索。来都来了,不能白来。”
她第一个走进城门。
石头紧随其后。
王富贵虽然怕,但也只能跟上。
阿木拉站在城门口犹豫了很久,最后一咬牙,也跟了进去。
四人穿过长长的门洞,走进溟城内部。
街道很宽,能容两辆马车并行。两旁的房屋确实保存得很好,门窗都还完整,有些门口还挂着褪色的招牌,写着“茶楼”、“布庄”、“客栈”之类的字。
但整条街,空无一人。
而且,阿木拉说的没错——
街道两旁,每隔几米就立着一尊石像。
不是雕像,是真人变成的石像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穿着明代的服饰。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势——有的在走路,脚抬到一半;有的在交谈,嘴巴张开;有的在逃跑,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。
所有的石像,都面朝同一个方向——
城中央。
那里,有一座高大的建筑,像是庙宇,又像是官衙。
建筑顶端的屋檐上,挂着一盏巨大的灯笼。
灯笼里,亮着幽蓝色的光。
就是他们在外面看到的那种光。
慕容嫣走到一尊石像前,伸手摸了摸。
石头冰凉,质地坚硬,确实是石头。但石像的细节极其逼真——衣服的褶皱、皮肤的纹理、甚至眼睫毛都清晰可见。这不可能是雕刻出来的,只可能是活人瞬间石化。
“这是什么邪术……”王富贵声音发颤。
“不是邪术。”慕容嫣收回手,眼神凝重,“是时间。”
“时间?”
“这座城里的时间,被某种力量静止了。”她看向城中央那盏幽蓝色的灯笼,“所有人在同一瞬间被石化,永远定格在那一刻。你看他们的表情——恐惧、惊慌、绝望。他们死前一定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,城中央那盏幽蓝色的灯笼,忽然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,一个苍老、沙哑的声音,从灯笼方向传来:
“外来者……离开……否则……和他们一样……”
声音很轻,但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。
王富贵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慕容嫣握紧断刀,扬声问道:“你是谁?”
沉默。
几秒后,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:
“我是……这座城的看守者。也是……被永远困在这里的囚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