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盘碎片散发出混沌色的微光。
算盘碎片散发出血色的微光。
断刀散发出寒白色的微光。
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,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模糊的、不断变化的图案。
图案很复杂,看不清楚是什么,但隐约能看出,是某种地图?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王富贵看呆了。
慕容嫣盯着那个图案,眼睛一眨不眨。
图案在变化。
像水流,像云彩,像星空。
最后,稳定下来。
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图形——一个漩涡。
漩涡中心,有一个点。
点很小,但很亮。
“归墟。”
一个声音,在甲板上响起。
不是从任何人口中说出的,是直接出现在所有人脑海里的声音。
沧桑,平静,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。
是赊刀人的声音。
慕容嫣猛地抬头。
甲板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
风尘仆仆,穿着破旧的棉袄,背上背着一个布包,手里空着——刀已经插在甲板上了。他站在那里,眼神平静地看着慕容嫣,看着所有人。
“前辈。”慕容嫣站起来,恭敬地行礼。
赊刀人没看她,而是看向那三样东西散发出的光芒图案。
“归墟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他在那里。”
“陈玄墨在归墟?”慕容嫣急忙问,“他还活着吗?”
小主,
“一线生机。”
赊刀人说了四个字,就不再多说。
他走到断刀前,伸手,轻轻一拔。
刚才慕容嫣他们用尽全力都拔不动的刀,在他手里像拔一根草一样轻松。刀身离开甲板,发出“啵”的一声轻响。
赊刀人把刀举起来,刀尖指向南方。
“南海之极,万物归处。去那里,或许能找到他。”
“或许?”慕容嫣抓住了这个词。
“归墟是绝地,也是生地。”赊刀人说,“进去的人,九死一生。但那一生,就是生机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慕容嫣手里的血玉算盘碎片。
“那女孩的真灵还没散。她和混沌盘融合,护住了陈玄墨最后一点意识。但能护多久,不知道。可能一天,可能一年,可能永远。”
“那我们要怎么去归墟?”王富贵问,“那地方……真的存在吗?”
“存在。”赊刀人说,“但凡人找不到。需要指引。”
他把断刀递给慕容嫣。
“这刀,会带你们去。”
慕容嫣接过刀。
刀很重,比她想象的还重。刀身冰凉,但握在手里,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坚定的力量,在指引着一个方向——
南方。
大海的深处。
“归墟里有什么?”石头问。
“有你们想找的人。”赊刀人说,“也有你们不想遇到的东西。罗刹海妖,上古遗迹,迷失的船队,还有……一些不该被唤醒的存在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但话里的内容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那前辈您……”慕容嫣看着他。
“我会在你们需要的时候出现。”赊刀人说,“但现在,路要你们自己走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转身,走向船舷。
“前辈!”慕容嫣叫住他,“陈玄墨的命格……七杀破军格,真的是被人种下的吗?”
赊刀人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“是。”
“谁种的?”
“一个你们迟早会遇到的人。”赊刀人说,“但现在,先救陈玄墨。他要是死了,一切都没有意义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纵身一跃,跳进了海里。
没有水花,没有声音。
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,瞬间消失不见。
甲板上,又只剩下慕容嫣他们。
还有那柄断刀,和两块发光的碎片。
慕容嫣握紧断刀,看向南方。
海天相接的地方,夕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,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余晖。更远处,是深蓝色的海面,一眼望不到头。
归墟。
南海之极。
陈玄墨在那里。
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大小姐。”阿昌走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,“现在……怎么办?”
慕容嫣深吸一口气,转身,看向所有人。
王富贵,石头,田家兄弟,三位老前辈,还有船上所有的慕容家子弟。
每个人都看着她,等着她做决定。
“准备船。”慕容嫣说,“最大的,最结实的,能远航的船。准备物资,准备装备,准备一切远航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我们要去南海。”
“去找归墟。”
“去找陈玄墨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王富贵第一个站起来:“我去!墨哥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,我不能不去!”
石头也挣扎着站起来:“我也去。”
田家兄弟互相看了看,同时点头:“赶尸派的人,从不丢下同伴。”
三位老前辈也站起身。
长衫老先生说:“我们这把老骨头,也该活动活动了。”
道姑说:“桃木剑断了,但我还会别的。”
轮椅婆婆没说话,但点了点头。
慕容嫣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回去准备。三天后,出发。”
众人散去,各自去准备。
慕容嫣留在甲板上,握着断刀,看着南方。
夜色渐深,星星出来了。
海面上,断刀散发着微弱的寒光,刀尖始终指着南方。
就像一盏指路的灯。
慕容嫣低头,看向手里的血玉算盘碎片。
碎片还在发光,很微弱,但确实在发光。
就像小翠还在。
就像陈玄墨还在。
“等我。”慕容嫣轻声说,“我一定会找到你。”
海风轻拂,带着咸腥味。
远处,香港的灯火渐次亮起,一片璀璨。
但慕容嫣知道,更远的地方,在南海的深处,有更黑暗的海域,有更危险的旅程,有更未知的未来。
但必须去。
因为那里,有一线生机。
因为那里,有陈玄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