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夏龙脉被重创,气运崩毁,各地灾祸频发。
而陈玄墨自己……
他跪在一片废墟中,混沌盘碎了,法器毁了,修为尽失。他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,却无能为力。那种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他,窒息他,让他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看到了吗?”
先知的声音再次响起,冰冷而残酷。
“这就是未来。你唯一可能抵达的未来。你所有的坚持,所有的努力,最终只会把你和你关心的人推向更深的深渊。”
“你救不了任何人。你连自己都救不了。”
“放弃吧。现在放弃,至少可以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幻境中的陈玄墨低下头,肩膀颤抖。他的意志在崩溃,信念在瓦解。是啊,为什么要坚持?明明知道会输,明明知道会害死所有人,为什么还要走下去?
不如放弃。
就这样放弃吧。
累了,真的太累了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准备接受这个结局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一点微光,在意识的最深处亮起。
***
现实中的听涛阁里,陈玄墨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。他七窍开始渗血,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,那是心魔入侵的迹象。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像是随时会熄灭的蜡烛。
屋外,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。
“不对劲!”慕容嫣第一个冲过去,但被别墅周围狂暴的能量场逼退——那是混沌盘自动激发的防护,现在处于失控状态,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攻击。
“陈玄墨的气息在减弱!”田老大的师叔脸色大变,“他在渡心魔劫!而且很凶险!”
“心魔劫?”王富贵不懂,“那是什么?”
“修行者突破时最大的劫难。”道姑沉声解释,“尤其是他这种逆天改命的路子,心魔劫会更可怕。心魔会幻化出他最恐惧的场景,最害怕失去的东西,摧毁他的意志。如果撑不过去,轻则走火入魔,重则魂飞魄散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王富贵急了,“我们能做什么?”
“什么都做不了。”长衫老先生摇头,“心魔劫只能靠自己。外人插手,只会让情况更糟。”
慕容嫣咬着嘴唇,血丝从嘴角渗出。她看着那栋被能量场笼罩的别墅,看着里面那个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人,心里像被刀绞一样。
陈玄墨,撑住啊。
你一定要撑住。
***
幻境中,陈玄墨的意识已经沉到了最深的黑暗里。
放弃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,让他动弹不得。那些恐怖的画面还在眼前回放——慕容嫣的死,小翠的消散,王富贵的遗言,林九叔的倒下,香港的沦陷,龙脉的崩毁……
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,刺穿他的心脏。
是啊,放弃吧。
这样就不会痛了。
但……真的可以放弃吗?
如果真的放弃了,那些死去的人,不就白死了吗?
如果真的放弃了,那些还在挣扎的人,不就彻底没希望了吗?
如果真的放弃了,自己这一路走来,经受的所有苦难,不都成了笑话吗?
一点微光,在黑暗的深处闪烁。
那是……什么?
陈玄墨的意识努力朝那点微光看去。
小主,
光点慢慢变大,显露出形状——是一把刀。一把锈迹斑斑的、断了一半的刀。
赊刀人的断刀。
它不知何时出现在意识深处,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散发着微弱的、但坚定不移的光芒。那光芒很温和,不刺眼,却穿透了层层黑暗,照进陈玄墨即将沉沦的心神。
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光芒流入意识。
像山泉,像晨风,像母亲的手。
陈玄墨混乱的思绪忽然清晰了一瞬。
他想起了赊刀人。
那个风尘仆仆的北方汉子,留下预言后飘然离去。他说“天斩煞临,百日血光”,他说逆天改命需要大勇气、大功德,他说……
他说了什么来着?
对了,他说:“命由天定,事在人为。”
命由天定,事在人为。
八个字,像惊雷一样在陈玄墨意识中炸响!
是啊,命由天定——他生来就是“七杀破军”凶格,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。这是天定的命。
但事在人为——他一路走到今天,从广州古董店的小伙计,到如今身负混沌盘、手握三才信物的应劫之人。这是人为的事。
那些恐怖的未来画面,只是“可能”,不是“必然”。
先知给他看这些,恰恰说明先知害怕——害怕他继续走下去,会走出一个先知无法控制的未来!
“我……明白了。”
幻境中的陈玄墨,缓缓睁开眼睛。
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“这些幻象,是你想让我看到的未来。”他对着虚空说,“但不是唯一的未来。”
“只要我还活着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未来就还没有定数。”
话音落下,那点微光骤然扩大!
赊刀人的断刀爆发出刺目的光芒,光芒所过之处,那些恐怖的幻象像泡沫一样破碎、消散。慕容嫣的尸体消失了,小翠的魂体稳住了,王富贵胸口的血洞愈合了,林九叔重新站了起来……
不,不是真的愈合。
是幻象被破除了。
陈玄墨的意识从黑暗深处升起,重新掌控了身体。他“看”向那点微光,看向那把断刀。
刀身上,锈迹剥落了一小块,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的刀刃。虽然只是一小块,但已经足够。
“谢谢。”陈玄墨在心里说。
断刀微微颤动,像是在回应。然后光芒收敛,重新隐入意识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