赑风的压力太大了。护罩被挤压得向内凹陷,最薄处只剩下不到半米。陈玄墨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,才勉强维持护罩不破。
第三步,他真正进入了赑风的范围。
那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护罩之外,青黑色的气流疯狂旋转,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啸。风刃撞击在护罩上,每一击都像是重锤砸在胸口。陈玄墨喉咙发甜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但他没有停。
继续往前走,深入赑风的核心区域。
五米。
十米。
十五米——
护罩终于撑不住了。
“咔嚓……”
细微的碎裂声。护罩上出现第一道裂纹,紧接着是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像蛛网般蔓延。
陈玄墨知道,不能再依赖护罩了。
他心念一动,收起混沌盘的护罩功能,转而将盘身紧贴胸口。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不再外放,而是内敛,融入他的四肢百骸。
然后,他以肉身,直面赑风。
“嘶——”
第一道赑风刮过身体。
那不是风,是刀子。不,比刀子更狠。刀子只伤皮肉,赑风却连灵魂一起割。陈玄墨感觉自己的皮肤被一层层剥开,血肉暴露在空气中,又被下一道赑风继续切割。
痛。
无法形容的痛。
像是凌迟,千万把刀子在身上同时割。但又不止是肉体的痛——赑风中蕴含的“风之意志”也在冲击他的灵魂。那是自由不羁、狂暴肆虐的意志,试图撕碎他的一切坚持和信念。
陈玄墨咬紧牙关,牙龈渗出血来。他强迫自己站直,不倒下。
脑海中,《撼龙经》的口诀自动浮现。不是具体的法术,而是一种心法,一种“定”的意境。地脉如山,岿然不动;龙气如海,包容万物。
他以地脉的厚重对抗赑风的狂暴,以龙气的包容消化赑风的肆虐。
身体在破碎,又在重组。
赑风刮过的地方,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。但混沌盘的力量紧随其后,修复损伤,强化肌体。每一次破碎和修复,都让他的身体更坚韧一分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可能只过了几分钟,也可能过了几个小时。陈玄墨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,他的全部心神都用在“撑住”这件事上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剧痛到了极致,反而变得麻木。他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,被赑风扯来扯去,随时可能散架。
但冥冥中,有一股力量在支撑他。
是混沌盘,是已经归真的水象和火象之力,是还未完成的使命,是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……师父林九叔,小翠,王富贵,慕容嫣,还有千千万万可能因“天斩煞”受害的普通人。
不能倒。
倒了,一切就都完了。
“啊——!!!”
陈玄墨发出一声嘶吼,不是惨叫,而是宣泄,是抗争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混沌的光芒。
那一瞬间,他“看”到了赑风的本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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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是无序的狂暴,而是一种极致的“自由”。风想往哪吹就往哪吹,想怎么吹就怎么吹,无拘无束,无阻无碍。所谓的“狂暴”,只是人类用自己的标准去定义的。
真正的风之道,是顺应,是理解,是……共鸣。
陈玄墨不再抵抗。
他放开身心,让赑风彻底包裹自己。皮肤被割开,血肉被剥离,骨头都露出来了——但他不在意。他将意识沉入赑风之中,去感受它的流动,它的节奏,它的“呼吸”。
奇妙的事情发生了。
当他不抵抗时,赑风对他的伤害反而小了。不是风变弱了,而是他的身体开始“适应”。伤口还在增加,但愈合速度更快了。新生的皮肤和血肉,带着一种淡青色的光泽,隐隐有风的气息。
他的意识在赑风中游走,像一条鱼游入大海。
他“听”到了风的故事——千百年来,有多少人试图征服赑风,有的被撕碎,有的狼狈逃窜,只有极少数人,像清风子前辈那样,选择与风为伴,与风共处。
他也“看”到了风的结构——那些青黑色的气流,不是杂乱无章的。它们有核心,有脉络,有循环。就像人体有经脉,赑风也有自己的“风脉”。
而风脉的核心,就在这个空间的正中央。
那里悬浮着一缕极其精纯的、几乎透明的气流。它很小,只有发丝粗细,但散发着让所有赑风臣服的气息。
那就是赑风本源。
陈玄墨的意识向那缕本源靠近。
这一次,赑风没有阻拦。它们围绕着他旋转,像是在护送,又像是在考验。
终于,意识接触到了本源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,只有一丝清凉的气息,顺着意识回流,进入陈玄墨的身体,最终融入混沌盘中。
盘面上的白虎虚影骤然凝实,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。整个混沌盘的光芒从灰蒙蒙变成了青灰色,盘身微微震动,散发出的风系灵力精纯而浩瀚。
风象归真,彻底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