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里走。”陈玄墨站起身,“罡风的本源,应该在深处。”
三人沿着通道往下走。
越往里走,风越温和,但那种蕴含在风中的“灵性”越强。陈玄墨甚至能隐约“听”到风的“声音”——不是呼啸,而是一种古老的、苍凉的低语,像是在诉说着千百年来的故事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,前方出现光亮。
一个巨大的洞窟呈现在眼前。
洞窟呈圆形,直径超过五十米,高度也有二三十米。洞窟中央,悬浮着一个淡青色的光团。
那光团只有篮球大小,但散发出的风系灵力精纯得令人震撼。它缓缓旋转,每一次旋转,都会带起周围气流的流动。整个洞窟里的风,都源自这个光团。
而在光团下方,盘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者,白发白须,面容枯槁,双眼紧闭。他双手结印放在膝上,身上落满了灰尘,像是已经坐了很久很久。
但陈玄墨能感觉到,老者还活着——虽然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但确实还有一线生机。
更奇怪的是,那些狂暴的罡风,在进入这个洞窟后,都变得温顺,绕着老者流动,却没有伤害他分毫。
“他是谁?”王富贵小声问。
陈玄墨摇头,缓缓走近。
在离老者还有三米时,老者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清澈得不合常理的眼睛,没有老年人的浑浊,反而像婴儿般纯净。他看向陈玄墨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三百年了……”老者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,“终于有人……能走到这里。”
陈玄墨停下脚步,恭敬行礼:“晚辈陈玄墨,无意打扰前辈清修。我们是为罡风本源而来。”
老者笑了,笑容很淡:“罡风本源……你们想要它?”
“需要一缕种子,完成四象归真。”
“四象归真……”老者喃喃重复,目光落在陈玄墨怀中的混沌盘上,“原来如此。你身负混沌之器,难怪能进来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动作僵硬,像是很久没动过了。道袍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贫道清风子,明代万历年间入此洞,闭关至今。”老者说,“当年为参悟风之大道,特来此寻罡风本源。没想到一坐,就是三百年。”
三百年……
王富贵张大了嘴,想说什么,被慕容嫣拉住了。
清风子走到光团下方,仰头看着那淡青色的光:“罡风有灵,贫道在此三百年,每日与它交流,试图理解它的本质。但直到今日,也不敢说完全参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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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陈玄墨:“你们可知,外面那些人,为何激怒了风灵?”
陈玄墨摇头。
“因为他们想‘夺取’。”清风子说,“罡风是天地自然孕育,有傲骨,有尊严。强行拘束、抽取,只会引来反抗。你们若也想如此,恕贫道不能答应。”
“晚辈不敢。”陈玄墨诚恳地说,“我们只需要一缕种子,用于平衡四象,完成逆天改命之举。若风灵愿意赐予,晚辈感激不尽;若不愿,晚辈绝不强求。”
清风子盯着他看了很久,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否真诚。
良久,他点点头:“你身上有混沌之气,有龙气,还有一丝……浩然正气。不像是奸邪之辈。”
他转身,对着光团打了个稽首:“风灵道友,这位小友欲求一缕本源,用于正道,可否赐予?”
光团微微颤动。
洞窟里的风忽然改变了流向,围绕着陈玄墨旋转。风很温和,像是在审视他。
陈玄墨闭上眼睛,放开身心,让风感知自己的一切——他的经历,他的目的,他的决心。
风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。
然后,光团中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淡青色气流,飘飘悠悠地飞向陈玄墨。
气流落入混沌盘中,盘面风象白虎虚影骤然亮起,发出欢快的低鸣。盘内的风象之力,在这一刻完成了质的飞跃。
风象归真,达成。
清风子笑了:“它认可你了。”
陈玄墨躬身行礼:“多谢前辈,多谢风灵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清风子摆摆手,“风灵愿意给你,是你的造化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神色严肃起来:“外面那些人,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在此经营数月,对罡风本源志在必得。刚才的暴动只是开始,等他们的援兵到了,会用更极端的手段。”
“前辈的意思是?”
“你们取了本源种子,尽快离开。”清风子说,“贫道会留在这里,继续与风灵相伴。若那些人敢强攻,贫道……也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陈玄墨看着这位枯坐三百年的老道,心中升起敬意:“前辈,您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清风子重新盘坐下来,闭上眼睛,“记住,风之道,在于自由,在于顺应。强求不得,强留不住。”
洞窟里的风轻轻推动他们,像是在送客。
三人再次行礼,转身离开。
走出洞窟时,陈玄墨回头看了一眼。清风子已经重新入定,淡青色的光团缓缓旋转,一切恢复平静。
但洞外,隐约传来更多的引擎声和嘈杂的人声。
‘普罗米修斯之火’的援兵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