竖井又窄又深,冰冷的铁爬梯硌得手生疼。陈玄墨动作极快,像只敏捷的猿猴,几下就攀了上去。胖子跟在下面,呼哧带喘,圆滚滚的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笨拙,爬梯被他压得嘎吱作响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
“墨哥……你慢点……等等我……”胖子一边爬一边小声哀嚎,汗水顺着胖脸往下淌,滴进黑暗里。他不敢往下看,下面黑咕隆咚的,像一张等着吃人的大嘴。
越往上爬,那股子邪异的感觉就越发明显。空气里弥漫的怪味更浓了,像是东西放馊了,又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腥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耳边那嗡嗡嗡、仿佛无数人念经的声音也越来越响,吵得人脑仁疼,心里没来由地一阵阵发慌。
陈玄墨眉头紧锁,这摄魂的咒语无孔不入,即使捂紧耳朵,那声音也好像能直接钻进脑子里。他只能不断运转体内那点微薄的罡气,护住心神,抵抗着这股精神侵蚀。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的胖子,只见胖子脸色发白,爬梯的动作都有些变形了,显然被干扰得不轻。
“坚持住,胖子!就快到了!”陈玄墨低声鼓励了一句,同时加快了速度。他能感觉到,头顶上方传来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,时间真的不多了。
终于,爬梯到了尽头。上方是一个同样锈蚀严重的铁质盖板,盖得严严实实。陈玄墨单手抓住爬梯,另一只手用力向上推了推,盖板纹丝不动,似乎从外面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或者本身就已经锈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力量凝聚在掌心,再次猛地向上一顶!
“嘎——吱——”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,盖板被硬生生推开了一条缝隙,外面隐约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,同时涌入的,是更加浓郁、几乎凝成实质的邪气!
陈玄墨没有立刻钻出去,而是透过缝隙,小心地向外观察。
外面似乎是一个设备夹层或者通风管道间,空间低矮,布满了粗细细细的管道和线缆,积满了厚厚的灰尘。光线来自远处某个角落悬挂着的、一盏功率极低的应急灯,发出昏黄微弱的光芒,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,却让其他地方显得更加阴森。
视线范围内空无一人,但陈玄墨的汗毛却瞬间竖了起来。
危险!
怀中的青铜罗盘传来急促的震动,警示着周围潜伏的威胁。他手中紧握的星铁破煞针也在微微震颤,针尖那一点幽暗似乎更加活跃了,传递出一种渴望“进食”的躁动。
“上面啥情况?墨哥?”胖子在下面小声问,声音带着紧张。
“有埋伏,小心点。”陈玄墨低声道,不再犹豫,双臂用力,彻底掀开了那块沉重的盖板,将其轻轻放到一边,然后身形一纵,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,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。
他半蹲着身体,目光如电,迅速扫视四周。星铁针已横在身前,蓄势待发。
管道间里异常安静,只有远处应急灯电流通过的微弱嗡嗡声,以及那无处不在、扰人心神的咒语吟唱。但这安静之下,却潜藏着冰冷的杀机。
胖子也吭哧吭哧地爬了上来,他体型大,动作难免笨重些,落地时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激起一片灰尘。
“咳咳……”胖子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,赶紧捂住嘴,紧张地东张西望,“哪呢?埋伏在哪呢?”
他话音刚落,异变陡生!
就在他们左侧一堆废弃木箱的阴影里,以及右前方一排粗大管道的后面,猛地窜出四道黑影!
这些人动作极快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僵硬感,如同提线木偶。他们穿着普通的深色工装,但眼神空洞麻木,没有丝毫神采,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,只有嘴角微微咧开,露出森白的牙齿,透着一种非人的诡异。
他们手中拿着的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,而是维修用的粗大扳手、铁棍,甚至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管钳,但挥舞起来却虎虎生风,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厉劲头,径直朝着陈玄墨和胖子扑来!显然是被邪术完全控制了心神,激发了潜能,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傀儡。
“来了!”陈玄墨低喝一声,不退反进,迎着左侧冲来的两人就冲了过去。
他身形灵动,脚下步法一变,如同游鱼般轻松避开了当头砸下的铁棍。那被控制的人一击落空,由于用力过猛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。陈玄墨眼中寒光一闪,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手中星铁破煞针如同毒蛇出洞,快如闪电般刺出!
没有瞄准要害,而是精准地刺向那人持棍的手臂关节处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,仿佛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块。
星铁针至阳至刚的气息与那人身上缠绕的阴邪煞气剧烈冲突,针尖触及之处,那人手臂上笼罩的一层淡淡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瞬间消散。那人身体猛地一僵,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,眼中那点残存的空洞神采也迅速黯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茫然,随即一声不吭,软软地瘫倒在地,直接昏死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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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铁针一击奏效!
陈玄墨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,在针尖破开对方护体邪气的瞬间,针身微微一热,似乎将一丝极其微弱的阴邪气息吸纳了进去,针体那黝黑的光泽仿佛更亮了一分。
果然有用!这星铁针不仅能破邪,还能吸收邪气强化自身!
心中念头急转,陈玄墨动作不停,侧身让过另一人横扫过来的管钳,反手一针,精准地刺入了对方脖颈后的风池穴。同样的一幕再次发生,那人身体一颤,眼中黑气溃散,噗通倒地昏迷。
解决掉左侧两人的同时,胖子那边却有点手忙脚乱。
右边冲过来的两个被控制者,一个挥舞着大号扳手,另一个则赤手空拳,但指甲乌黑尖锐,带着腥风,直接抓向胖子的面门。
“我靠!来真的啊!”胖子怪叫一声,他可没有陈玄墨那么灵活的身手和精准的针法。情急之下,他也顾不得许多,猛地从身后拽出他那把“终极武器”——一个改装过的、超大号的家用浇花喷壶,里面灌满了加强版的黑狗血混合物(他还偷偷加了不少蒜汁和朱砂粉)。
“看胖爷我的净化水枪!biu biu biu!净化一切污秽!”
胖子一边大叫着给自己壮胆,一边用力挤压喷壶手柄。一道略显粘稠、颜色暗红、气味刺鼻的液体激射而出,劈头盖脸地喷向了那两个冲过来的人。
“嗤嗤嗤——”
黑狗血混合物对于这种被邪气操控的活人,效果不如对纯阴邪之物那么立竿见影,但依然有着强烈的克制和干扰作用。液体沾身,那两人身上萦绕的邪气顿时一阵紊乱,动作也明显迟滞了一下,脸上甚至露出了极其痛苦和挣扎的神色,仿佛体内的邪术与控制他们的力量发生了冲突。
尤其是那个用手抓来的,暗红色的液体糊了他一脸,他发出嗬嗬的怪叫,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抹着,攻势瞬间瓦解。
“哈哈!有用!”胖子见状精神大振,更是卖力地四处喷射,“我喷!我喷!我喷喷喷!让你们不学好!学人搞邪教!”
暗红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四处飞溅,弄得管道间里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气味。胖子一边喷一边躲闪,动作滑稽,但效果却出奇的好,暂时牵制住了那两个被控制者。
陈玄墨解决完自己这边的两人,回头看到胖子的“战果”,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动了一下。他不再耽搁,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胖子那边,星铁针连点。
“嗤!嗤!”
又是两声轻响,伴随着邪气被驱散的细微波动,最后两名被控制者也应声倒地,陷入了昏迷。
战斗开始得突然,结束得也快。转眼间,四个被邪术控制的守卫就全都躺在了地上。
管道间里暂时恢复了安静,只有胖子还在那兀自兴奋地端着喷壶,警惕地四处张望:“还有没有?还有没有?胖爷我这还有半壶呢!”
“行了,解决了。”陈玄墨出声制止了他,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四人。他们只是被控制的工具,罪不至死,昏迷过去反而暂时安全了。他蹲下身,快速检查了一下,确认他们只是力竭昏迷,生命体征平稳,这才稍稍放心。
“嘿,墨哥,我这招怎么样?物理驱魔加化学净化,双管齐下!”胖子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喷壶。
“效果不错,就是味道有点冲。”陈玄墨实话实说,这混合液体的味道确实让人有点上头。
他站起身,再次拿出青铜罗盘。解决了埋伏,但真正的威胁还在上面。罗盘指针此刻不再胡乱晃动,而是稳定地指向管道间深处,一个更加隐蔽的角落。那里似乎有一个向上的、更加狭窄的维修楼梯,通往纪念堂结构的更上层,甚至可能就是直达屋顶的通道之一。
“他们在上面。”陈玄墨看向那个方向,眼神凝重。越靠近屋顶,那股庞大的能量压迫感就越强,耳边回响的咒语声也越发清晰嘹亮,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人就在头顶不远处齐声吟唱。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,呼吸都有些费力。
必须尽快上去!
“走!”陈玄墨一挥手,率先朝着罗盘指引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