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深吸几口气,努力调动起体内那股对“神血”气息既渴望又排斥的怪异感觉。他回忆着之前兽毒发作时的狂躁状态,眼神渐渐变得混乱而凶戾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“嗬嗬”声,故意弄出一些碰撞冰块的声响,摇摇晃晃地从一根冰柱后“跌”了出来,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铜盆和石柱方向“扑”去!
“什么东西?!”一个靠近边缘的阴阳师首先察觉,惊疑地看向王铁柱的方向。
只见一个衣衫褴褛、浑身是伤(之前的伤口崩裂)、眼神狂乱的汉子,如同发情的野兽,猛扑向石柱,似乎想抱住柱子,嘴里还含糊地喊着:“血……给我血……好香……”
“是逃出来的实验体?还是被吸引来的本地疯子?”其他阴阳师也受到影响,阵型出现了一丝紊乱。几个负责警戒的武装人员立刻调转枪口(他们携带的是旧式步枪和手枪)。
“别乱!稳住阵型!”鸦厉声喝道,“不过是个被神血气息吸引的劣等货色!去两个人,处理掉!”
两名持刀的武装分子立刻冲向王铁柱。
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王铁柱吸引的刹那,陈岁安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物资堆旁,将几枚用火药和碎金属自制的简易爆炸物,塞进了几个看似装着化学药剂或燃料的箱子缝隙,点燃引信(极短的延时),然后迅速隐身到另一侧。
与此同时,多吉的咒文声陡然拔高,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面前的符文石上!
“嗡——!”
凹陷中央那块脉动的黑色岩石,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!原本规律的红光脉动瞬间变得杂乱无章,时而急速闪烁,时而骤然黯淡!岩石表面的血管状纹路也如同痉挛般扭曲起来!整个邪阵的幽绿火焰同时猛地一暗,随即疯狂摇曳!
“有人施法干扰地脉!”骨女猛地转头,那双盲眼“盯”向多吉藏身的方向,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,“不知死活的小虫子!鸦,带人去撕了他!”
“轰!轰!轰!”
陈岁安安置的爆炸物接连炸响!火光和浓烟在冰窟中升腾,破碎的木箱、飞溅的化学液体(有些易燃,引起小范围燃烧)、还有被炸飞的冰块,瞬间在仪式场地边缘制造出一片混乱!几个离得近的阴阳师被气浪掀翻,惨叫着倒地。
“敌袭!有埋伏!”九菊众人彻底乱了。
“就是现在!撤!”陈岁安对王铁柱大吼一声,同时甩出两把飞刀,精准地射向试图扑向多吉的两名武装分子咽喉!
王铁柱也猛地从“疯癫”状态中清醒,一脚踹开扑到近前的敌人,将一张白栖萤的符箓顺手贴在了那根石柱上,转身就跟着陈岁安往冰隙深处跑!
多吉也停止了施法,脸色惨白地咳出一口血,但动作不慢,紧随其后。
“追!一个也别放跑!”骨女愤怒的尖啸在冰窟中回荡,“仪式继续!加大血祭力度,稳定‘门扉’!”
幽绿火焰再次稳定,但亮度大不如前。岩石的脉动依旧紊乱。那名作为祭品的女子似乎被爆炸和混乱惊醒,开始挣扎哭泣,却被符文绳索死死束缚。
陈岁安三人一头扎进冰窟迷宫般复杂交错的通道和裂隙中。身后,追兵的脚步声、呼喝声、还有骨女那令人毛骨悚然的、仿佛能穿透冰层的冷笑声,紧追不舍。
他们破坏了一部分仪式,争取到了一点时间。但骨女显然不会善罢甘休,仪式仍在继续,只是被延缓了。而他们自己,也陷入了这座冰封魔窟的死亡追逐之中。
冰窟深处,寒气更重,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场猎杀。而那张被王铁柱贴在石柱上的、白栖萤绘制的诡异符箓,在幽绿火焰的映照下,其上的扭曲符文,似乎正极其缓慢地……活了过来,如同水中的墨迹般,无声地顺着石柱表面,向着下方的黑色岩石和血祭符阵……蔓延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