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众人休整、消化这次惊心动魄的经历时,央金拉姆随身携带的一个只有巴掌大小、造型古朴的牛骨质地的法螺,突然自行震动起来,发出极其低沉、几乎听不见的嗡鸣,只有贴在耳边才能察觉。
央金脸色一变,迅速取出法螺,走到帐篷外,将其放在耳边,同时咬破指尖,将一滴鲜血抹在法螺的螺纹上。
鲜血渗入,法螺表面浮现出极其微弱的、淡金色的藏文符文,流光般闪过。央金闭上眼睛,凝神倾听,脸色越来越凝重,甚至透出一丝惊骇。
片刻后,她收起法螺,快步走回帐篷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:
“密修会的最高级别急讯。通过‘灵螺’直接传递,消耗巨大,非灭顶之灾不会启用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道:
“九菊一派残党的主力,包括之前在火车上遭遇的‘鸦’的师父——大阴阳师‘骨女’,以及至少三十名精锐术士和武装人员,已经秘密潜入藏北,正在向纳木错区域集结!”
“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——第九实验区的‘抉择之门’,或者说,是门后封印的‘毗舍遮残血’!”
多吉猛地站起身:“他们怎么知道门的具体位置?还知道‘残血’?”
小主,
央金沉声道:“讯息里说,九菊一派在日本本土保留了部分当年的绝密档案,包括小野寺龙之介的部分研究手札。他们知道‘神血’的存在和大致位置。而且,近年来,他们可能一直通过某种方式远程监测着封印的稳定性。我们之前的闯入、引爆,造成的能量波动和封印进一步松动,恐怕……反而成了他们的‘定位信标’和‘加速剂’!”
她看向陈岁安:“讯息里还提到,骨女掌握着一种邪术,可以以大量活祭品和特定仪式,强行撬动已经松动的封印,甚至短暂打开‘门’的缝隙,提取更高纯度的‘神血’精华。她们不是为了制造普通的‘猫影部队’,而是想用最纯粹的‘神血’,结合邪法,批量制造完全听命于她们、力量远超常规实验体的‘终极兽化兵’,甚至可能……尝试让某些核心成员直接融合‘神血’,获得非人力量!”
帐篷内死寂。刚刚逃离水下地狱,更大的危机已然迫近。九菊残党不仅是来捡漏,更是要火上浇油,甚至可能把整个柴堆点燃!
多吉缓缓坐回毡垫,脸上皱纹更深,眼神中流露出深沉的痛苦与自责:“当年……敦炯嘉措伏藏师设下封印后,历代苯教守护者和后来的密修会,都会定期进行巡视和加固。大约二十年前,我也曾随师父参与过一次对纳木错封印的常规加固仪式。那时封印虽然古老,但依然稳固。可后来……地质活动频繁,气候异常,加上……恐怕早就有像九菊这样的宵小在暗中窥探、尝试破坏,封印的力量一直在缓慢流失。我离开西藏云游这些年,情况恶化得比想象的更快。”
他看向湖心方向,声音低沉:“我们炸塌了入口,或许暂时阻止了门内东西直接出来,但也可能……让本就脆弱的封印结构,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损伤或裂缝。骨女她们,恐怕就是冲着这些‘裂缝’来的。”
王铁柱握紧了拳头,肩头新生的皮肉传来隐隐的刺痛:“也就是说,那扇破门,还没关严实?还有缝能钻?”
“恐怕是的。”央金点头,“而且,骨女她们有备而来,手段阴毒。密修会正在调集力量赶来,但需要时间。我们必须在她完成仪式、打开缝隙之前,阻止她,或者……找到彻底封死裂缝的方法。”
陈岁安沉默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猎刀的刀柄。水下遗迹的恐怖历历在目,门后那“治愈的鱼饵”和“冷光蜂巢”的暗示更是让人不寒而栗。现在,又多了九菊残党这个疯狂的搅局者。
白栖萤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,蒙眼的布带摘下,那双恢复了部分视觉、却依旧带着茫然和空洞的眼睛,缓缓转向帐篷外湖心的方向。她轻声开口,声音依旧有些飘忽,却带着一丝确定的寒意:
“她们……已经在了。”
“在岛上。在……祭坛。”
“血的味道……新鲜的人血……还有……很浓的‘纸灰’和‘骨粉’味……”
“她们在……画‘门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