央金拉姆的声音带着寒意:“父亲说,那一眼,让他们所有人都如坠冰窟,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,心底涌起最原始的恐惧和……一种想要跪拜的冲动。紧接着,刺耳的警报声(备用电源)在设施里响起,其他一些容器也开始不稳定。他们吓得魂飞魄散,拼命往外跑。在逃跑途中,父亲被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、淡红色的雾气擦到了手臂。”
她看向王铁柱:“我父亲后来手臂上出现的溃烂和黑线,和这位大哥的情况……很像。只不过他的轻很多。”
“他们侥幸逃了出来,并用炸药暂时封堵了洞口。回到队伍后,所有进入过洞穴的人,包括我父亲,陆续开始出现症状:伤口溃烂不愈,高烧噩梦,性格变异,力气莫名增大但难以控制,并且……都对猫科动物产生了诡异的恐惧或吸引。上级对此事高度重视又极度保密,将涉事人员隔离治疗,但效果甚微。父亲在笔记最后写道,他们可能中了某种古老的‘诅咒’或者‘毒素’,寻常医药无效。他在西藏多年,曾听过一个传说,或许有一线生机——”
央金拉姆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白栖萤和王铁柱:
“传说纳木错湖底,有一眼随着地脉和星辰流转而隐现的‘伏藏圣泉’,其水至清至纯,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邪毒,滋养魂魄。但要找到它,极难。它并非固定泉眼,而是如同湖中的幽灵,在特定的时刻、特定的地点才会‘浮现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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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亲听一位老喇嘛说,要感应到圣泉的位置,需要两种特殊的人:一种是魂魄受损、灵觉被迫放大、能与天地间‘哀伤’或‘纯净’意念共鸣的人(魂伤者);另一种是心灵澄澈无瑕、声音能沟通万物灵性、引导共鸣方向的人(净音者)。两者在特定星象(如藏历某个月圆之夜,或某种罕见星辰排列)下,于纳木错湖边共同感应,或许能捕捉到圣泉‘浮现’那一刹那的波动。”
陈岁安的目光落在了昏迷的白栖萤和身边的曹蒹葭身上。魂伤者……白栖萤无疑就是!她那敏锐到能感知“哭泣的雪”和“地下铁血”的灵觉,正是魂魄受损后的异常放大。而净音者……曹蒹葭那能安抚魂魄、扰乱邪祟、甚至沟通山林灵气的歌声,不正符合吗?
“星象……”多吉捻着念珠,若有所思,“藏历十月十五(公历约十一月),月圆,且当晚‘昴宿星团’会升至纳木错正上空……那是苯教古老传说中,‘大地之眼’最澄澈的时刻。距离现在,还有不到二十天。”
央金拉姆点头:“密修会也曾记载过这个说法。但从未有人成功验证过。而且,”她语气转为严肃,“纳木错湖底情况复杂,不仅有无常之门的传说,近年来,湖边的喇嘛和牧民也反映,在某些夜晚,湖心区域会有不正常的漩涡和暗流,甚至有人隐约看到水下有巨大的、非鱼类的阴影游弋。湖岸一些地方,也出现了被啃噬干净的牲畜残骸,伤口……很不寻常。”
她看向陈岁安:“你们要去找圣泉,为同伴解毒疗伤,密修会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,比如路线、物资、以及一些关于湖区和可能危险的提醒。但具体的寻找和应对,只能靠你们自己。而且,必须抓紧时间。我父亲笔记里提到,那个地下设施深处,似乎有一个‘自主唤醒’的倒计时装置……他们逃出来时,瞥见某个仪表盘上的数字在跳动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谁也不知道,那些容器里的‘东西’,是不是已经……或者即将,‘醒’过来。”
帐篷内,炉火噼啪。酥油茶的香气依然温暖,但每个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更沉的巨石。第九区的真相比想象的更触目惊心,寻找圣泉的方法有了眉目却更加缥缈艰难,而时间,仿佛在每一口呼吸间,都带着倒计时的滴答声。
陈岁安望向帐篷外,夜色已经笼罩了高原。远方的纳木错还隐藏在黑暗与距离之后,但那片圣洁的湖水之下,等待他们的,究竟是救赎的甘泉,还是通往更深地狱的“无常之门”?而那双曾在第九区容器中睁开的、冰冷饥饿的眼睛,是否也正穿透岩层与时光,凝视着这群走向宿命之地的不速之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