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岁安点燃了准备好的松明火把,率先向下走去。白栖萤紧随其后,手中扣着符箓。曹蒹葭居中,曹青山断后。台阶陡峭,石壁上布满湿滑的苔藓,越往下,那股怪味越浓,气温也越低。
走了约莫两三丈深,台阶尽头,连接着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。甬道不高,需微微低头才能通行,两侧墙壁是粗糙的山岩,上面还能看到清晰的凿痕。岩壁上,每隔一段距离,就嵌着一个早已锈蚀殆尽的铁质灯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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甬道不长,很快前方出现了昏黄跳动的火光——并非他们的火把,而是来自一个极为宽阔的地下洞穴。
踏入洞穴的瞬间,即使以陈岁安的定力,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与眩晕。
洞穴呈不规则的圆形,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,洞顶垂下许多钟乳石。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,是洞穴内壁的景象——
岩壁上,被开凿出上下三排、密密麻麻的方形凹槽,每个凹槽里,都固定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!笼子的铁条粗如儿臂,但很多已经扭曲断裂。
而笼子里面……
全是骸骨。
不是完整的骸骨,而是扭曲、拼接、畸形的骸骨。有的依稀能看出人类骨骼的轮廓,但四肢关节反转,脊柱异常弯曲,头骨变形拉长,生出类似猫科动物的颧骨和犬齿。有的则是人类骨骼与明显的猫、狸、甚至豹类骨骼强行融合在一起,形成半人半兽的恐怖形态,仿佛生前经历了无法想象的痛苦改造。所有骸骨都保持着挣扎的姿态,有的抓着笼条,有的蜷缩成一团,空洞的眼眶齐齐朝向洞穴中央,仿佛在死前最后一刻,仍在凝视着那里。
洞穴中央,是一个用黑色石块垒砌的圆形祭坛。祭坛上,供奉着一尊等人高的塑像。
那塑像的形象,让见多识广的曹青山都忍不住低呼一声,倒退半步。
塑像有着女人的身躯,穿着华丽但样式古怪的和服,衣裙褶皱里似乎雕刻着细小的猫形图案。然而,这具身躯之上,却生长着三个头颅——正中的头颅最大,是一个狞笑的猫头,竖瞳狭长,獠牙外露;左侧是一个表情痛苦扭曲的年轻女子头颅;右侧则是一个婴儿啼哭状的头颅。三个头颅的脖颈以下,怪异地在肩膀处融合为一体。
塑像脚下的祭坛表面,堆满了数十个密封的陶土小罐,罐口用蜡封死,但不少已经破裂。白栖萤强忍着不适,用银针挑开一个破损罐口的封蜡,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冲天而起。罐内浑浊的液体中,浸泡着一个已然成形、却只有巴掌大小的胎儿。那胎儿五官模糊,但手脚的形态……隐约呈现出猫爪的特征,尾椎骨处甚至有一小截突起的尾骨!
其他罐子,情况类似。这些,全都是具有猫类特征的畸形胎儿标本!
“畜牲……一群该天打雷劈的畜牲!”曹青山牙齿咬得咯咯响,眼睛赤红。
白栖萤脸色苍白,但目光坚定。她避开那些恐怖的笼骸和陶罐,在祭坛后方发现了一个嵌入岩壁的金属文件柜,柜门虚掩,锈蚀严重。她小心地拉开柜门,里面散落着一些纸质文件,大多已经霉烂粘连,字迹模糊。
但有几张用特殊油纸包裹、存放在密闭铁盒里的文件,保存相对完好。上面写满了日文,夹杂着图表和编号。
曹蒹葭也凑了过来,她虽不识日文,但对“声音”敏感。她的手轻轻拂过那些发黄的纸页,闭上眼睛,低声道:“这些纸……有声音。很多惨叫声,哭声,还有……冰冷的、记录一样的声音,没有感情,只有……贪婪和疯狂。”
白栖萤快速翻阅着那些还能辨认的文件,越看脸色越青,手指微微颤抖。她找到一份类似于“实验日志摘要”的东西,指着上面一段日文,逐字翻译给陈岁安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