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完之后,小芳低下头,开始用双手刨面前的冻土。她刨得很专注,很用力,手指很快就被冻硬的土坷垃和冰碴划破,鲜血渗出来,染红了指甲和泥土,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不停地刨,喉咙里还持续发出低低的、满足般的“咕噜”声。
“小芳!你疯啦!”郝老大再也忍不住,冲上去一把抱住女儿。小芳在他怀里剧烈挣扎了一下,力气大得出奇,随即眼睛一翻,软软地晕了过去。
第二天,小芳醒来,对自己昨夜所做的一切毫无记忆。 只说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,梦里一直在找什么东西,但具体是什么,想不起来。看着自己被包扎起来、依然隐隐作痛、沾着血污和泥土的双手,她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。
郝家彻底慌了神。这不仅仅是郝婆婆一个“死人”的问题了,活着的血亲,也开始出现诡异的征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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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岁安等人再次被请到郝家。听完昨夜情况,白栖萤脸色凝重,仔细检查了小芳的双手、眼睛和脉搏,又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。
“眼神涣散,脉象浮滑中带滞涩,舌苔中后部有隐隐青灰色纹路……这是外邪侵扰心神,且已入体渐深的迹象。”白栖萤对陈岁安低声道,“那诅咒……可能不只是针对死者。活着的血亲,尤其是年轻女性,心神不稳,更容易被‘感应’甚至‘操控’。”
“能不能暂时隔绝或防护?”陈岁安问。
“我试试。”白栖萤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七面巴掌大小、边缘刻有八卦符文的旧铜镜,又拿出一小包混合了朱砂、雄黄、赤硝的粉末。她让郝家人将小芳挪到一间窗户朝南、相对明亮的厢房,指挥他们在房间四角、门窗上方以及炕头、炕尾的位置,按照特定方位悬置铜镜。然后用粉末在门槛、窗台以及小芳所睡炕沿的地面上,画下复杂的符咒线条,将房间围成一个封闭的法阵。
“这是‘驱邪安魂镜阵’,”白栖萤解释道,“借助日光(白天)或烛火(夜晚)经铜镜反复折射,形成纯阳辟邪的光网,配合地上的符咒,理论上可以隔绝外邪入侵,安定阵内之人的魂魄。晚上需点长明灯,且镜阵范围内不能有阴影死角。”
布置妥当,已是下午。为了观察效果,陈岁安、白栖萤、曹蒹葭决定当夜留在郝家。郝老大感激不尽,收拾出隔壁房间让他们休息。
入夜,群猫的“咕噜”声如约而至,仿佛知道郝家有了防备,今晚的声浪更加汹涌,简直像潮水般拍打着郝家的院墙。
小芳服了安神的汤药,早早睡下。她所在的厢房内,一盏特制的、灯油中加了香料的牛角灯长明不灭,七面铜镜在灯光下流转着朦胧的光晕,与地上朱红色的符咒交相辉映。
陈岁安等人守在隔壁,凝神倾听。前半宿,厢房内并无异动,只有小芳平稳的呼吸声。外面的猫群似乎也有些焦躁,“咕噜”声中夹杂了更多尖利的嘶叫。
子时前后,变故陡生。
先是厢房内的长明灯火苗猛地一跳,拉长变绿,屋内光线骤然昏暗了一瞬,铜镜的光晕也随之紊乱。紧接着,守在门外通过缝隙观察的郝家二闺女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!
陈岁安等人立刻冲了过去。
只见厢房内,镜阵依旧,长明灯也恢复了正常。但诡异的是,七面铜镜中映出的景象,竟然不再是房间的布置和小芳躺在炕上的身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