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!!”
栓柱呆愣了两秒,然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、几乎不似人声的尖叫!他猛地向后跌倒,一屁股坐在冰冷潮湿的地上,手脚并用地向后爬,裤裆里一片湿热。
孩子的尖叫声如同炸雷,瞬间撕破了郝家的死寂!
东屋的郝老大本来就警醒着,闻声一个激灵从炕上弹起来,赤着脚就冲了出去!他媳妇也吓得魂飞魄散,紧紧跟在后面。
郝老大冲进堂屋,正看见自己儿子瘫在地上,指着灶台方向,浑身抖得像筛糠,话都说不利索:“爹……鬼……婆婆……吃鸡……血……”
而灶台边,那个湿漉漉的、佝偻的身影,已经慢吞吞地站了起来,转过了身,正“笑”着看向他。那张脸,郝老大至死难忘——正是他娘下葬时的模样,甚至猫化的特征更明显了!寿衣上沾满了泥水、鸡毛和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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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股寒意从郝老大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但他到底是家里的顶梁柱,惊恐瞬间被一股暴怒和必须保护家人的本能压过!他眼睛赤红,怒吼一声:“娘!你对栓柱干啥了?!你到底是个啥东西?!”
他一眼瞥见墙根立着的劈柴用的厚背柴刀,想也没想,操起来就朝着那身影冲了过去!什么母子人伦,什么死者为大,此刻都被最原始的恐惧和求生欲淹没了!
“我砍死你这害人的玩意儿!”
柴刀带着风声,狠狠劈向那“郝婆婆”的肩膀!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不像砍进肉里,倒像是砍中了一块浸透了水的烂木头!刀刃深深陷了进去,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!郝老大甚至能感觉到刀锋传来的阻力,坚硬中带着诡异的韧性。
“郝婆婆”被劈得身子歪了歪,脸上那“慈祥”的笑容瞬间消失,竖瞳里凶光暴涨!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充满威胁的“哈——!”声,猛地一甩肩膀!
郝老大只觉得一股远超常人的巨力传来,柴刀差点脱手,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后退。
紧接着,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——“郝婆婆”的四肢突然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反向弯曲,手脚并用地趴在了地上!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黑影,“嗖”地一下,如同真正的野猫般敏捷,直接蹿上了堂屋的房梁!
蹲在粗大的梁木上,她低下头,竖瞳冷冷地俯视着下面吓傻的一家人,沾血的嘴巴咧了咧,似乎又想挤出那个恐怖的笑容。然后,她四肢在梁上一蹬,身影一闪,便从堂屋另一侧通气的小窗户钻了出去,消失在茫茫夜雨之中。
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。
郝老大瘫坐在地,柴刀“当啷”掉在身边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浑身被冷汗和雨水浸透。他媳妇扑过来紧紧抱住还在尖叫的栓柱。堂屋里,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、鸡粪味、土腥味,还有地上那滩被啃噬得乱七八糟的鸡尸,以及……一串从灶台边延伸到墙壁,再蜿蜒上梁的、湿漉漉的、梅花状的脚印。
那脚印不大,却清晰无比,带着泥水,正是猫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