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比外面看着要大些,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枯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但灰尘之上,散落着大量白骨。大多是野兔、山鸡等小兽的骸骨,被啃噬得干干净净,骨头上布满细密的牙印。然而,在这些兽骨之间,赫然混杂着一些属于人类的骨殖碎片——半片碎裂的颅骨、一截指骨、几颗磨损严重的臼齿。骨殖颜色发黑,显然有些年头了,表面却诡异的没有积灰。
白栖萤蹲下身,用一根银针小心拨动一片腿骨碎片,凑近细看,脸色更沉:“有被吮吸髓液的痕迹……不只是吃血肉。”
陈岁安将心火光罩维持稳定,目光扫向四周墙壁。墙皮早已剥落大半,露出里面粗糙的石坯。而在那些尚存墙皮和石坯表面,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有抓痕。深深的、凌乱的抓痕,像是人或兽在极度痛苦或狂乱中用指甲或利爪刨出来的,有些抓痕里还嵌着暗褐色的干涸物质。更有大片大片用木炭、泥巴乃至某种暗红色颜料涂抹的“涂鸦”——那些图案扭曲而淫邪,多是交缠的、肢体比例怪异的人形,或者半人半兽的诡异形象,动作不堪入目。图案旁边,还刻着许多歪歪扭扭、无法辨认的符号,透着一股癫狂的气息。
“这是……被迷了心窍的人留下的。”曹蒹葭的声音有些发颤。她并未捂住口鼻,而是以一种独特的、极为缓慢深长的节奏呼吸,仿佛在过滤吸入的空气。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涂鸦,眼底清光流转,似乎在努力辨析其中残留的“情绪印记”。“痛苦、狂喜、麻木……还有……献祭的狂热。”
殿中央,原本的神坛位置,只剩下一堆破碎的石块。石块中,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某种蹲坐兽类的轮廓,但头部已被彻底凿毁。而在神坛底座后方,墙壁上赫然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,约莫水桶粗细,边缘极不规则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挖、扩大而成。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腥臊味,混合着更刺鼻的甜腻香气,正从那个洞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,成为殿内粉红雾气的主要来源。
洞口附近的墙壁和地面颜色最深,覆盖着一层油腻腻的、反着微光的污垢,像是常年被某种分泌物浸润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巢穴入口。”陈岁安定睛看向那洞口,心火目力催动,试图看穿黑暗。但洞口深处仿佛有无形的屏障,目光投入不过三尺,便被粘稠的黑暗吞噬。只能感觉到,里面盘踞着一团庞大、混乱而充满恶意的“炁”,正在缓缓蠕动,如同沉睡的心脏。
“它知道我们来了。”白栖萤忽然道。她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,最终颤颤巍巍地指向那个洞口,微微上下跳动。“里面的‘东西’醒了,或者在装睡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,殿内粉红色的雾气忽然翻腾得剧烈了一些。那若有若无的女子嬉笑声和喘息声,陡然清晰了数倍,仿佛就在耳边响起,忽左忽右,带着撩人的热气。雾气开始凝聚,在光罩外不远的地方,隐约勾勒出几个曼妙窈窕的身影轮廓,做出种种诱惑姿态。
曹蒹葭蹙眉,轻轻哼起一个古老的调子。那声音极低,却异常清晰,带着山涧清泉般的凉意,荡开层层涟漪。靡靡之音与这清音一触,顿时扭曲、减弱了几分,雾气凝聚的身影也晃动模糊起来。
陈岁安维持着心火,额角已见细微汗珠。长时间外放心火光罩,消耗极大。“洞口太窄,强攻进去是下策。按计划,先在外布置,逼它出来,或者至少削弱它与这里的联系。”
白栖萤点头,从怀中取出那包特制的“秽土”。混合了坟头土、秽物与黑狗血的泥土,散发着一种沉郁的、令人心神不安的污浊气息。她目光锁定神坛底座与墙壁接缝处——那里是庙宇香火地脉的“眼”位之一。
“我需要时间布阵埋土。”她低声道,“陈大哥,你的心火还能撑多久?”
陈岁安感受了一下体内真阳的消耗:“半柱香。之后需要缓一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