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青山也没闲着。他找出一个生锈的铁臼,将晒干的赤硝块细细捣成粉末,又掺入朱砂,与铁砂均匀混合,分装进十几个小纸包,这是猎枪的弹药。他又翻箱倒柜,找出一捆韧性极好的老麻绳,浸入黑狗血中。绳子吸饱血后,颜色变得暗沉,散发着一股混合着腥气和阳刚的怪异味道。
子时将近,所有准备就绪。
白栖萤的符纸分门别类收好;王铁柱的陷阱材料捆扎妥当;曹蒹葭睁开眼,眸子里一片清亮;陈岁安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,胸口的微光隐去,整个人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,沉稳而内敛。
曹青山最后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装备,目光逐一扫过四个年轻人:“记住,那东西狡猾,占了地利。咱们的目的是救人、破庙、驱妖,不是拼命。事若不可为,以啸声为号,立刻退出来。”
四人郑重点头。
推开屋门,寒意扑面而来。夜色正浓,月已西斜,星光疏淡。远山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,而那山神庙,就藏在巨兽的咽喉深处。
陈岁安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,望向黑暗中的山影。
“走。”
一字吐出,五人沉默地没入夜色,朝着后山,朝着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破庙行去。
屯子在身后越来越远,最终完全被黑暗吞没。前方,是更深的黑暗,以及黑暗中那双幽绿的眼睛,正等待着“鲜嫩的血食”自投罗网。
风穿过枯枝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仿佛山鬼的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