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几个大老爷们看得汗毛倒竖。这哪里还是那个腼腆勤快的秀芹?
人好歹是抬回了韩家。韩老太太一见媳妇这模样,当场就晕了过去。韩老爷子哆嗦着去找屯里唯一的赤脚医生,医生来了,把了脉,翻了眼皮,只是摇头:“邪风入体,惊吓失魂。这身上的印子……像是中了什么脏毒,我治不了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靠山屯。恐惧比春寒更刺骨,悄悄钻进每家每户的门缝。还没等人们从秀芹的惨状中缓过神,更邪乎的消息接二连三从邻近屯子传来:
三十里外的小王庄,一个守寡的年轻媳妇,半夜起夜,一去不回。天亮在自家柴房找到,人痴痴傻傻,对着水缸梳头,身上有同样的黑手印。
五十里外的李家窝棚,一个刚过门的新媳妇,半夜丈夫醒来,发现媳妇正对镜梳妆,抹着不存在的胭脂,哼着没人听过的小调,眼神妩媚得吓人,脖颈上赫然印着黑手印。男人去拉她,被她一把推开,力气大得不像个女人。
最让靠山屯人心里发毛的是,本屯那个游手好闲、偷鸡摸狗、三十好几还打着光棍的二癞子,这几天突然就“抖”起来了。原本破衣烂衫,现在不知从哪儿弄了身半新的蓝布褂子穿上,头发抹了水梳得溜光,见人就吹嘘,说自己走了大运,得了“山神爷”的赏识,赏了他“神仙本事”和“富贵”。那双平日里就滴溜乱转的三角眼,现在更是邪光四射,专往大姑娘小媳妇身上瞟,嘴里还不干不净。
屯里人心惶惶。赵屯长没法子,硬着头皮,揣了两包烟叶子,找到了陈家货站。
陈岁安刚从后山熟悉“心火”回来不久,身上那股子沉静又隐含炽热的气息还没完全内敛。听完赵屯长的描述,他眉头就皱了起来。曹蒹葭在一旁,也放下了手里捣药的杵子。
两人跟着赵屯长来到韩家。
韩家屋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和难以言喻的腥臊气。秀芹被安置在炕上,裹着厚厚的被子,依旧痴痴傻傻地笑,时不时扭动身体,抚摸那些黑紫手印,嘴里含糊念叨着“神仙”、“舒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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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岁安走到炕边,没有立刻去碰秀芹。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悄然运转体内那幅温热的“心狐伴月图”。心念微动,一丝极细微、却纯正温暖的金红色“心火”灵觉,如同无形的触须,缓缓探向秀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