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老鼠并未追击,只是停留在原地,“注视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,然后迅速钻回石缝,消失不见。
一路狂奔回林场小屋,两人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告诉了陈岁安、曹青山等人。
屋内一片死寂,炉火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。
“灰仙邪法……操控鼠群……窥探监视……” 曹青山独眼中寒光爆射,终于将许多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,“难怪!难怪屯子里有点什么动静,好像都瞒不过去!难怪那大蛇……不,林满仓那怪物,总能找到合适的下手目标和时机!林向东这小子,是把他爹炼成了供他驱策的邪物?还是他爹自己变成了怪物,父子俩在合伙作恶?”
“林家祖上的灰仙,本是保家仙,擅寻物、探路、避灾。” 白栖萤声音低沉,“可若心术不正,走了偏门,灰仙的能力就会变得极其阴毒难防。窥探、传播疫病、制造恐慌、甚至……驾驭其他低智阴灵或动物。林向东能指挥鼠群监视全屯,还能用特殊方法沟通江底的怪物,恐怕灰仙邪法修炼得已不浅了!”
李玉芹颤抖着声音:“那……那明天炸江……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?冰层一破,那怪物毫无阻碍地出来……”
“不止如此,” 陈岁安脸色苍白,思路却异常清晰,“林向东选择炸江的时机和地点,一定有讲究。很可能他早就知道铜牛被污染、效力大减,甚至知道铜牛就在我们手里!他算准了我们或者曹爷爷可能会在炸江时试图用铜牛做点什么……他的目标,可能不光是释放怪物报仇,还想趁机夺走或者彻底毁掉铜牛,断绝一切镇压那怪物的可能!”
这个推断让所有人背脊发凉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明天的炸江行动,根本不是除害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、针对靠山屯特别是陈曹两家的灭绝阴谋!炸药是为怪物开路,也可能成为葬送试图阻止他之人的武器!
“现在怎么办?去揭发林向东?” 王铁柱急道。
“没用的。” 曹青山摇头,独眼中满是冰冷的嘲讽,“他是公社副镇长,带着民兵连,有正式的‘除害’命令。我们空口无凭,说他是幕后黑手,说他爹变成了吃人怪物,说他家搞封建迷信邪法……谁会信?只会把我们当疯子抓起来,或者当成阻挠‘革命行动’的破坏分子!”
“那……那就眼睁睁看着他炸江,放出怪物?” 白栖萤不甘。
陈岁安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桌上那尊冰冷沉重、腹部渗出黑液的锁蛟铜牛上。奶奶留下它,曹爷爷保管它,或许就是为了应对这一天。
“我们不能让他炸江的计划顺利实施。” 陈岁安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铜牛在我们手里,虽然被污染,但毕竟还是‘锁蛟镇’。曹爷爷熟悉三十年前的事和水下地形,白姑娘懂法术,铁柱有身手……我们必须在他们炸江之前,或者炸江引起的混乱之中,找到机会,接近江心,想办法……用这铜牛,做点什么!要么试着重新镇压,要么……找到那怪物的弱点,或者林满仓残留的人性……”
这个计划近乎疯狂,成功率渺茫。但除此之外,似乎已无路可走。
窗外,夜色如墨,寒风呼号。远处江边,民兵连的临时指挥部灯火昏黄,仿佛一只蛰伏的、等待着择人而噬的凶兽之眼。而黑暗之中,无数双红色的小眼睛,或许正在无声地穿梭,将屯子里每一个角落的动静,传递向它们的主人。
靠山屯的命运,陈曹两家的百年恩怨,以及一场由贪婪引发、因仇恨发酵、即将在冰河之上爆发的恐怖决战,都已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