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经过全力抢救保住了性命,但赵平山全身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重度灼伤,并伴有严重的吸入性损伤和神经毒素侵蚀,陷入了深度昏迷。医生坦言,即使能醒来,基本也彻底废了,余生将在无尽的痛苦和残疾中度过。
小主,
第一次下探行动遭遇如此惨重的损失,深入深渊的计划被迫全面暂停。
专家团队连夜分析。周默和老田等人根据赵平山的伤情和深渊下方的情况,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推测:这深渊之下,可能存在很多通往更深层岩浆活动区域的地质缝隙。高速冲入深渊的地下河水,涌入这些缝隙,被地热瞬间加热,形成了弥漫在平台区域的高温、高压蒸汽层!任何物体下去,都会像掉进一个巨大的、无形的高压蒸笼,瞬间被灼伤、烫熟!赵平山他们,就是遭遇了这种极端环境!
“这也解释了日本人为什么要修这座水坝!”周默指着图纸,“他们不仅仅是为了发电或控制水位,更是为了必要时切断水源,让那些蒸汽缝隙失去水源补给,从而使平台区域的温度和危险性暂时降低!”
方案立刻调整。大坝的水闸被彻底关闭,断绝了暗河水流向深渊。
三天三夜的等待。通过高精度热成像仪观测,平台区域的整体温度果然显着下降,之前弥漫的浓密水汽也淡薄了许多。
时机到了!
这一次,由周默和陈岁安组成第二勘探组,两人穿上特制的加厚双层石棉服,戴上全面罩呼吸器,再次顺着钢缆,向着那片吞噬了战友的黑暗,缓缓降下。
下降过程异常压抑,只有钢缆摩擦的嘎吱声和呼吸面罩里自己粗重的喘息。穿过一层依旧温热、但已不至于致命的水汽层后,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地。
打开头灯,光柱刺破残余的雾气。他们落脚的地方是一片布满了黑色碎石的滩涂。石头很轻,布满孔洞,像是某种火山熔岩,触手依旧温热。
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内陆探索,浓雾严重阻碍了视线。走了不到十分钟,一座三层楼高、水泥浇筑的方形塔楼轮廓,在雾中隐隐浮现。塔身布满锈蚀和灼烧的痕迹。
他们警惕地靠近,推开虚掩的、已经变形的铁门。塔楼内部空荡,只有一些废弃的支架。而就在一层的地面上,他们看到了令人心痛的一幕——四具蜷缩在一起的工程兵尸体。他们身上的防护服同样有多处熔毁,皮肤严重烫伤、溃烂,死状与赵平山极其相似,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。
强忍着悲恸,周默和陈岁安继续向前探索。穿过塔楼后方的一片开阔地,在头灯光柱所能及的极限距离,一个无比巨大的阴影,如同蛰伏的史前巨兽,缓缓从黑暗中显露出它狰狞的轮廓!
那是一座足有十层楼高的巨型钢铁信号塔!塔身由粗壮的角钢铆接而成,直插向上方的黑暗,无数断裂的线缆如同垂死的藤蔓般缠绕垂下。即使在经历了数十年的岁月和恶劣环境侵蚀,它那庞大的体量依旧带给人无比的震撼。
周默仰望着这座钢铁巨物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:“看!那座信号塔!你还记得我们截获的、来自深渊的电报吗?”
陈岁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电报……不是从这里发出的?这里只是接收信号的中继站?”
“对!”周默用力点头,眼中闪烁着兴奋与难以置信的光芒,“如果电报信号真的来自于深渊更深处,那就证明——日本鬼子,当年真的成功进入了深渊的更下面!而且,他们在下面的时候,一定还活着,才能从那里发回电报!”
这个推断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寒意。深渊之下,难道真的存在一个可以让人生存的环境?那些日本人,在那里做了什么?他们现在……还在吗?
他们绕过信号塔巨大的水泥基座。基座之外不到十米,便是那片真正的、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,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,仿佛多看一眼,灵魂都会被吸进去。
周默指着那片无尽的黑暗,声音飘忽:“陈工,你觉得……那下面,会是怎样的一个世界?”
说完,他似乎为了壮胆,也可能是为了探测,从装备包里取出信号枪,朝着信号塔侧上方的黑暗空间,猛地射出了一颗照明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