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外两名工程兵也虚弱地应答。
还好,A组核心都在。但每个人的状态都差到了极点。寒冷、窒息、体力透支,以及弥漫在心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绝望。
环境没有丝毫好转。水位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!浑浊的河水已经淹没了他们的脚踝,并且还在不断上涨。头顶,湿漉漉、布满钟乳石的洞穴穹顶,此刻显得如此之近,仿佛一抬头就能撞上。最近的一根尖锐石笋,距离王铁柱的头顶不足半米!
手电只剩下一支还能亮,是周默死死攥在手里的那一支,光线也暗淡了许多。光柱在逼仄的空间里晃动,照亮的是不断拍打着岩石、试图将他们最后立足之地也吞噬掉的怒涛,以及那近在咫尺、压抑得让人发疯的岩顶。
“完了……这次真的完了……”曹蒹葭把脸埋在膝盖里,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,“我们要被淹死在这里了……”
“闭嘴!”王铁柱烦躁地低吼,但他自己的声音也缺乏底气。他看着不断上涨的水面,又抬头看了看几乎触手可及的、狰狞的岩石顶部,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工兵铲还在背上,但他能劈开这不断上升的洪水吗?
张抗美尝试着用匕首在岩壁上刻划,想找找有没有裂缝可以固定绳索,但岩壁湿滑坚硬,徒劳无功。他颓然地垂下手臂。
周默沉默地靠着岩壁,失去眼镜的他眯着眼睛,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凝重。他似乎在计算着什么,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李建军看着身边这些筋疲力尽、面露绝望的队员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。他是队长,却带领大家走进了这样一条绝路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鼓舞士气的话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任何语言在这种绝境面前,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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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岁安抱紧双臂,寒冷让他牙齿打颤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岩石的震动,那是洪水更加汹涌的证明。水位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,冰冷刺骨。死亡,从未如此接近。他甚至能想象出,几分钟后,河水将漫过他们的头顶,所有人都会在这黑暗冰冷的水中挣扎、窒息,最终成为这地下河无数冤魂中的一员。白栖萤他们……恐怕也凶多吉少了吧?一种深沉的悲凉和愧疚淹没了他。
就在水位即将漫过岩石平台,所有人都已经绝望地准备迎接最终时刻——
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
一阵突兀的、极具穿透力的、带着某种特定韵律的哨音,如同利箭般,尖锐地刺破了隆隆的水声,清晰地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!
那声音……不是自然之声,也绝非幻听!
所有人都猛地抬起了头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“什么声音?!”王铁柱第一个叫出声,声音因为惊疑而变调。
紧接着,几道无比强烈的、雪亮的光柱,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剑,从上游的河道拐角处猛地照射过来!光柱在汹涌的水面和弥漫的水汽中晃动,精准地锁定了他们这块即将被淹没的岩石!
“有光!是手电光!”张抗美失声喊道,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在强光手电的照耀下,只见在奔腾的河道上游,两艘牛皮筏正以一种惊人的稳定性和速度,破开浪涛,朝着他们疾驰而来!当先一艘皮筏上,一个瘦削却异常矫健的身影,如同标枪般稳稳立在剧烈颠簸的船头,他一只手抓着固定绳,另一只手正放在嘴边——那奇特的哨音,正是来自于他!
光线勾勒出他模糊却熟悉的轮廓。
“老K?!!”李建军猛地站起身,差点因为激动和岩石的湿滑而摔倒,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扭曲,几乎破了音,“是老爸!是老爸来了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