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密闭的房间里只有引魂香静静燃烧,散发出诡异的香气。陈岁安和马金刀守在外面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他们能感觉到,房间内的温度似乎在莫名地降低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“另一个世界”的阴冷气息,隐隐渗透出来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只是一个小时,或许漫长如一个世纪。突然,房间内传来马六甲一声压抑的、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闷哼,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两人心头一紧,正要冲进去,却听到马六甲沙哑的声音传来:“……进来了。”
他们推门而入,只见马六甲脸色苍白如纸,浑身被冷汗浸透,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,嘴唇甚至有些发紫,眼神里充满了疲惫,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。而病床上,李建军的手指,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!紧接着,他那一直紧闭的眼睛,睫毛开始剧烈颤抖,最终,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!
虽然眼神依旧迷茫、虚弱,但那确实是属于李建军本人的意识!
“师父!”马金刀激动地喊道。
马六甲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,他看了一眼监测仪器,上面显示李建军的各项生命体征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稳定并好转。“魂……算是抢回来了。不过,跟下面那些东西动了手,惊动了些不该惊动的……妈的,差点把老子也留在那儿。”他啐了一口,显然过程远比他说的凶险。
李建军的意识在逐渐恢复,他虽然虚弱得说不出话,但看向陈岁安和马金刀的眼神,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迷茫。
然而,陈岁安的心,却只放下了一半。
他看着李建军终于脱险,看着两位前辈力挽狂澜,心中对张清霄道长、对生死未卜的山魈、石蛮,对那些如今音讯全无的整个侦察连士兵的担忧和负罪感,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!
他“噗通”一声,直接跪倒在了闻讯赶来的部队首长以及刚刚调息完毕的马六甲面前!
男儿膝下有黄金,但此刻,陈岁安顾不上了。眼泪瞬间涌出,这个在古墓中面对尸变、邪阵都未曾退缩的年轻人,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“首长!马前辈!求求你们!求求你们立刻派人!沿着我们掉下来的瀑布,逆流找回去!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几乎是嚎啕着哀求,“张道长为了救我们,引雷法断后,生死不明!山魈、石蛮,还有侦察连所有的弟兄们,他们都还在里面!那‘黑妈妈’没死,它肯定还在!去晚了,他们就真的……真的全都回不来了啊!我求求你们了!”
他一边哭求,一边重重地磕头,额头撞击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很快就一片青紫。
部队首长脸色凝重,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一个整编侦察连失联,这是天大的事情。他立刻扶起陈岁安:“小同志,你别急,我们已经在组织救援力量!一定会尽全力搜救!”
马六甲看着痛哭流涕的陈岁安,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建军和跪在一旁的马金刀,眉头紧锁,最终叹了口气,对首长道:“首长,那地方邪性,寻常兵娃子进去,怕是……老夫虽然耗了点元气,但还能带带路。”
救援行动,以最快的速度展开了。
由工兵、特种侦察兵以及马六甲组成的联合救援队,携带了最先进的装备,根据陈岁安和马金刀描述的方位,找到了那条将他们冲出来的瀑布,并利用专业工具,逆流而上,重新进入了那条地下暗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