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岁安走回篝火旁,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明暗不定。他沉声开口,说出了自己的判断:
“诸位,此地虽暂可栖身,但绝非久留之地。”他指了指地面,“地气阴湿,瘴疠潜藏,乃是蛇虫鼠蚁滋生之所。我们在地上过夜,即便轮流守夜,也难保万全。刚才那蜈蚣便是明证。而且,我观此地风水格局,这空地看似安稳,实则处于几条地脉交错的‘阴窍’之位,易聚秽气,招引不净之物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那棵沉默的巨榕,语气变得笃定:“反观这棵大榕树,树龄逾千载,根系深植龙脉,本身已具灵性,可镇一方水土。其树冠高耸,能一定程度上避开地面积聚的湿瘴和多数爬行毒虫。枝干粗壮,足以承载我等。依我之见,今夜我们不如在这榕树之上过夜,反而比地面更为安全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只需选择几根相邻、粗壮且相对平坦的枝干,用绳索稍作固定,轮流值守,应可保无虞。”
这个提议让众人都是一愣。住在树上?对于习惯脚踏实地的人来说,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。
但山魈第一个表示赞同:“有道理!树上视野更好,能提前发现危险。而且很多地面猛兽不会爬树。”他刚才上树,已经初步勘察过情况。
张清霄微微颔首:“陈道友所言不虚。树木本身具有生气,可一定程度上抵御阴邪。居高临下,亦符合兵法。”
石蛮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,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蠢蠢欲动的小东西,也咬了咬牙:“妈的,听你们的!总比睡到半夜被毒蛇钻被窝强!”
意见统一,行动立刻开始。众人合力,将篝火移到巨榕下背风的一处气根之间,既能提供一些光亮和温暖,又不会直接灼烧到树木。然后,他们利用背包带、剩余的伞绳以及坚韧的藤蔓,在巨榕主干分叉处,选择了几根如同天然平台般的粗壮枝干,搭建了简易的“树顶营地”。
当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吞没,四人分别栖身于离地七八米高的树枝上,用绳索将身体与树干稍作固定,以防睡梦中翻身坠落。身下是坚硬而充满生命力的木质,周围是榕树繁茂的枝叶,如同天然的帷幕。下方篝火的光芒只能勉强映亮树干的一小部分,再往外,便是无边无际的、充满了未知声响的黑暗。
遮龙山的第一个夜晚,就这样在摇曳的树梢上开始了。虽然暂时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,但每个人都清楚,这片原始丛林真正的考验,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。寂静的黑暗中,仿佛有某种庞大而古老的东西,正缓缓苏醒,注视着这群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