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无尽的黑暗和冰冷中,有一个巨大的、破碎的灵魂在哀嚎。那是一股纯粹的、被背叛和撕裂的痛苦。他能“听”到它在咆哮:“还我血脉!还我山林!还我尊严!”
这不是一个邪恶的怨灵,这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悲剧。
“我感知到了狼仙的痛苦。”陈岁安收回手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,“我们不去,它会一直痛苦下去,迟早会冲破束缚,到时候整个靠山屯,整个黑瞎子沟,都会被血洗。我们去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,既能救它,也能救我们自己。”
他看向白栖萤:“守窟人的职责,不只是看守,更是化解。让它带着仇恨永世不得安宁,不是你们的初衷。对吗?”
白栖萤浑身一震,看着陈岁安清澈而坚定的眼睛,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太爷爷。太爷爷当年,也是这样选择了另一条艰难的路。
她跪倒在地,对着洞穴深处重重地磕了三个头,声音嘶哑地立誓:“列祖列宗在上,不肖子孙白栖萤,今日为解千年之怨,为赎家族之罪,愿与诸位同仁深入黄泉,虽万死而不辞!”
曹蒹葭扶起她,坚定地说:“我们跟你一起。”
王铁柱把猎枪往肩上一抗,咧嘴一笑:“怕啥!俺的命现在是俺奶的,也是你们的!”
四人相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。
没有退路了。
他们将地图残片和指南针重新整理好,陈岁安从包里拿出最后几张威力最强的“雷击符”,分给了每个人。
“记住,”陈岁安说,“一旦遇到无法对抗的东西,就用符,然后跑。我们的目标是阴阳菇,不是拼命。”
“好!”
四人不再多言,调整了装备,向着火光照不到的、更深的黑暗走去。
身后,是刻满血泪的过去。
前方,是未知的、通往地狱的深渊。
而那头被撕裂了千年的狼神,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,幽幽地,在黑暗中睁开了它那双金色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