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桃树下的黄皮子

东北惊奇手札 浮世蒹葭 2235 字 11个月前

白栖萤是屯里的“活字典”,是陈岁安奶奶的关门大弟子,懂阴阳五行,会辨邪物。她住在屯西的老房子里,院子里种满了艾草和薄荷。听见陈岁安的话,她正在晒药草的手顿了顿,抬头时眼睛里带着点忌讳:“阴阳菇?那东西早绝迹了吧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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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绝迹。”陈岁安把铁柱奶奶的事说了一遍,“黄仙要它救命。”

白栖萤放下药锄,从抽屉里翻出本破破烂烂的线装书,封皮上写着《菌谱拾遗》。她翻到中间一页,指着上面的插图说:“你看,这就是阴阳菇。菌盖圆,菌褶密,白天是雪白色,晚上会变成墨黑色,只有开了阴阳眼的人才能看见。”

“这么邪乎?”

“不是邪乎,是认主。”白栖萤指尖划过插图,“老辈人说,阴阳菇长在阴脉最盛的地方,比如喇嘛沟的老槐树洞。那是当年狐仙的洞府,狐仙把阴阳菇藏在里面,只给有善缘的人。”

“善缘?”

“对。”白栖萤合上书,“我太爷爷当年是屯里的猎户,他说民国时,有个村民的孩子被毒蛇咬了,找遍了郎中都没用。后来太爷爷跟着狐仙的踪迹,进了喇嘛沟,找到阴阳菇——那蘑菇长在树洞里,白得像玉,拿在手里会发热。孩子吃了,第二天就好了。但从那以后,再也没人找到过阴阳菇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因果。”白栖萤的眼神暗下来,“当年日军占了喇嘛沟,他们听说阴阳菇能治枪伤,能隐身,抓了村民去采。太爷爷说,他看见实验室里堆着阴阳菇,像一堆黑色的珍珠。后来村民反抗,烧了实验室,但日军放火烧了村子,很多村民死在里面。阴阳菇被烧了大半,剩下的……都带着怨气。”

陈岁安攥紧了拳头:“所以黄仙的孙娃,是被当年的怨气缠上了?”

“有可能。”白栖萤抬头,“要找阴阳菇,得去喇嘛沟。但那里……不好进。”

出发那天,天刚蒙蒙亮。陈岁安背着布包,装着罗盘、符纸和糯米;曹蒹葭带了水壶和压缩饼干;白栖萤穿了件深灰色的道袍,腰间挂着铜铃;王铁柱扛着猎枪,腰上别着柴刀——他是屯里的壮劳力,胆子大,能扛东西。

“喇嘛沟有三大险:雾、瘴、精。”白栖萤走在最前面,踩着青石板路,“雾能迷人心智,瘴能让人肿成猪头,精……就是树啊、水啊成精了,会缠人。”

王铁柱攥了攥猎枪:“俺有这个!”

“没用。”白栖萤回头笑了笑,“子弹打不着阴物。”

刚进沟口,雾就涌了过来。像一样,沾在脸上湿湿的,能见度不到五米。周围的树长得奇形怪状,树干是深黑色的,枝桠像人的手臂,伸向天空。地上的腐叶堆得很厚,踩上去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,像有人在底下喘气。

“别踩那堆叶子!”白栖萤突然喊。

王铁柱刚迈出去的脚顿住——那堆叶子下面,露着半截白骨,指骨还攥着个生锈的铜钱。“我的妈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这谁啊?”

“早年找阴阳菇的村民。”白栖萤蹲下来,摸了摸骨头,“腿骨断了,应该是没找着路,饿死的。”

曹蒹葭攥着陈岁安的袖子,声音发抖:“会不会……有鬼?”

“有。”白栖萤很坦然,“但咱们有糯米和符纸,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