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在墨染拼着受伤,一口咬断最后一头负隅顽抗的“狼仙”脖颈的同时,陈岁安发出了一声撕裂喉咙般的呐喊,将体内积攒的所有天地之力,连同他那不屈的守护意志,化作一道无形的、却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冲击,狠狠地撞向了罗老歪和他脚下的邪阵!
“轰——!!!”
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响!邪阵的光芒瞬间黯淡、破碎!罗老歪手中的骨杖“咔嚓”一声断成两截!他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叫,周身环绕的黑色气流轰然消散,那佝偻的身躯如同断线的木偶,被紧随而至的狂暴风雪瞬间吞没,消失在无边的混沌之中……
邪法,破了!
失去了罗老歪的控制,那些原本肃立待命的狼群,眼中幽光散去,恢复了野兽的本能。它们茫然四顾,随即被这天地之威吓得魂飞魄散,发出惊恐的哀嚎,如同无头苍蝇般,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暴风雪中四散奔逃,转瞬不见踪影。
陈岁安脱力地向前栽倒,被眼疾手快的王铁柱一把扶住。他面色如金纸,气息微弱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墨染步履蹒跚地走回白栖萤身边,身上布满伤痕,额间的月印也黯淡了许多,它亲昵地蹭了蹭陈晓燕的手,然后疲惫地趴伏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,外界风雪的咆哮声,开始逐渐减弱。
当第一缕微弱的、苍白的天光,艰难地穿透尚未完全散去的雪雾,照射进破碎的屯谷仓时,幸存者们才敢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。
暴风雪,终于过去了。
但眼前的世界,已彻底改变。
17号农场,连同大半个黑瞎子沟,几乎被完全掩埋在厚厚的积雪之下,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的轮廓,如同冰雪覆盖的坟墓。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纯净得刺眼,也死寂得可怕。
幸存者们相互搀扶着,踉跄地走出这片废墟。他们站在及腰深的雪中,望着这片曾经熟悉、如今却无比陌生的家园,脸上没有喜悦,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,以及那场血与火、邪与正的噩梦所留下的、深入骨髓的创伤。
黎明来了,但未来的路在何方,无人知晓。只有那呼啸而过的、带着冰雪气息的寒风,仿佛还在诉说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、人与邪、法与自然的终极之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