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拧亮了强光手电,惨白的光柱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黑暗,打在那些堆叠的、散发着霉烂气味的麻袋上。他粗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,瓮声瓮气地问陈岁安:“岁安,这……这他娘的是不是小鬼子留下的玩意儿?”
陈岁安没立刻回答,他蹲下身,指尖拂过麻袋粗糙易碎的表面,一股混合着石灰粉和岁月腐朽的特有气味冲入鼻腔。“显然是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确认历史伤疤的沉重。
“周默认得这东西,”他示意了一下正在旁边仔细查看的地质专家,“这叫缓冲包,搞爆破的时候,拿来当临时掩体,挡冲击波和飞石的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干瘪的袋子,“早年这里面装的该是黄沙,年头太久,估计早被渗水冲干净了。看这架势,当年小鬼子在这洞里头,搞过一次不小的爆破。”
周默在一旁默默点头,补充道:“从堆积方式和位置看,是为了封锁或者抵御来自这个方向的……”他话还没说完,突然就被王铁柱一声低吼打断了。
“不对!!”王铁柱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,猛地扯起一个几乎要散架的腐烂麻袋,那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粗鲁。麻袋发出“嗤啦”的撕裂声,酥软得如同浸泡过的纸壳。
“岁安!你看!这……这真是个死人!”王铁柱的声音变了调,带着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随着他的动作,那麻袋被撕开更大的口子,露出了里面的景象——只见纵横交错的、已经生满黑锈的铁丝,像毒蛇一样,紧紧缠绕、勒陷在一具骸骨之中!那铁丝捆得极其粗暴残忍,硬生生将人的躯体卷缩、压迫成一个扭曲的、令人窒息的茧。骸骨保持着死前最后挣扎的姿态,脊椎不自然地反弓,四肢的骨骼在铁丝束缚下呈现出诡异的角度,可以想见其主人在生命最后一刻经历了何等剧烈的痛苦。
小主,
尸体已经半白骨化,由于极度消瘦,几乎没什么肌肉可供腐烂,以至于那些冰冷的铁丝至今仍深深地嵌在骨缝里,勒得死紧。而当手电光不可避免地照亮那头骨时,那张扭曲的、下颌骨大张、仿佛在无声呐喊的面孔,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呼吸!
那是一种凝固在时光里的、极致的痛苦与恐惧,透过空洞的眼窝,直刺人心。
陈岁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头皮阵阵发麻。这是真真切切、毫无夸张的事实!就在这个阴冷的地下洞穴里,一具同胞的遗骸,以如此惨绝人寰的方式,呈现在他们面前。没有亲眼目睹的人,根本无法想象这种景象带来的心灵冲击与战栗——日本人,竟然能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,将活生生的中国人,当做一次性的、可以丢弃的爆破缓冲材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