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洞窟,藏在主峰褶皱深处。若不是老K手绘的地图标注,任谁经过都会错过——乱石堆后,一片嶙峋的黑色岩体诡异地隆起,竟真如巨狼微张的吻部。上方两块尖石斜刺而出,像极了上翻的獠牙,风蚀的痕迹恰好勾勒出牙龈的轮廓。更让人后颈发凉的是,洞口边缘的苔藓泛着暗红,像凝固的血痂,层层叠叠覆盖在岩石上,连缝隙里都渗着黏腻的暗色。
“这苔藓……”陈岁安蹲下身,指尖悬在半空不敢碰。正常苔藓要么翠绿要么灰褐,这颜色倒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泡过,“吸饱了水银?”
曹蒹葭的羊皮袋蹭过他手背,她已取了柄铜铃,手腕轻摇,铃声清越却透着冷意:“不是水银,是怨气。”作为萨满传人,她对这类“不干净”的东西格外敏感,“我阿爷说过,有些地脉淤了怨气,连苔藓都会长成血色。”
空气里的味道更复杂了:岩石的土腥、腐叶的霉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,像久置的动物血。陈岁安喉结动了动,想起百眼窟里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狼尸,鼻腔突然泛起酸意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李建军率先上前,靴底碾过碎石。可刚到洞口五步远,他脚下的石头突然一滑——不是普通的湿滑,倒像是被什么黏液浸过。众人这才注意到,洞口周围的地面上,除了碎石,还凝着一层薄霜似的物质,踩上去“吱呀”作响。
“老K说这是地下暗河的水汽凝结。”王铁柱拎着探照灯凑过来,“洞底有活水,湿度大。”他按下开关,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,照出洞窟全貌——这根本不是普通山洞,而是地震撕开的巨大裂缝,最宽处足有三十米,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,风从底下往上灌,卷着哨音撞在脸上。
“地质构造洞。”陈岁安摸着岩壁,岩石断层处还留着震裂的痕迹,“垂直深度多少?”
“初勘二百一十四米。”老K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他正带着另一队人布置照明设备,“洞底有地下河,横向顺水六十米,分四个岔洞。我们一会分两组下去,一组探左岔,一组探右岔。”
陈岁安没急着下洞。他退到距洞口十米处,闭目凝神,舌尖抵住上颚——《仙家救贫术》里的“搜地灵”要开了。这是他从师父那儿偷学的本事,说是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“气”。此刻他眉心发烫,眼底泛起淡金微光。
再睁眼时,洞口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膜,像泡发的紫菜,却半透明得瘆人。那膜在呼吸般起伏,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。陈岁安试着伸手,指尖刚碰到膜,剧痛猛地窜进太阳穴!不是皮肉伤,倒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往他识海里扎,疼得他踉跄后退,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