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出院门没几步,身后忽然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邪风。那风不像平常的北风那样直来直去,倒像是个顽皮的孩子,打着旋儿,专往人领口袖子里钻,卷起地上的雪沫子,迷得人睁不开眼。
陈岁安下意识地回头望去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栅栏上,空空如也!他那顶狗皮帽子,不见了!
他赶紧四下寻找。院门口没有,路上也没有,难道被风刮跑了?可这风虽邪,也不至于把一顶厚实的帽子瞬间吹得无影无踪。
正当他纳闷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院外那棵老榆树。这榆树有些年头了,枝干虬结,光秃秃地指向天空。而在那最高、最细、平日里连乌鸦都懒得落足的树梢顶上,一个灰扑扑的物件,正在寒风中孤零零地、滑稽地来回摇晃。
不是他那顶狗皮帽子又是哪个?
陈岁安眯着眼,看着那在高处嘚瑟的帽子,心里头的疑云更重了。这绝不是寻常风能干出来的事儿。那树梢细弱,承重有限,帽子挂得却极其“巧妙”,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心摆放上去的,既掉不下来,又能随风摇摆,尽情展示。
他费了好大劲,才找来长杆子,小心翼翼地把帽子捅了下来。帽子入手冰凉,带着一股子树梢的寒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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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晚上,白天帽子事件的诡异感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在陈岁安心头萦绕不去。他早早熄了灯,躺在滚热的炕上,却没有立刻睡着。
万籁俱寂,只有窗外风掠过电线发出的微弱呜咽声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陈岁安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,屋顶上突然传来“咯噔”一声轻响!像是有人不小心踩碎了一片瓦。
他瞬间清醒,屏住呼吸,侧耳细听。
紧接着,院子里传来了“哒、哒、哒”的脚步声!那声音极其清脆,落在冻得硬邦邦的雪地上,节奏轻快,仿佛是一个身形小巧的人,踮着脚尖在院子里奔跑、嬉戏。
陈岁安悄无声息地坐起身,披上棉袄,摸到炕边那盏老式的煤油灯,“刺啦”一声划亮火柴,点燃。